一个人幸福与否,从不是看风光时如何呼风唤雨,而是看贫弱衰病时有多少人相伴左右。李隆基的兄弟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儿子们他又不放出来让他们干活。即便老了李隆基还是有点魅力,上次在骊山遇到山洪,他居然用马跳上了安全地带,那身手就不是一般五十多岁的老头能做到的。他年轻的时候绝对在女人堆里所向披靡,可惜将那些女人收入宫里之后,她们就开始龙争虎斗了。
女人有可爱的一面,也有可怕的一面,尤其是在皇嗣的问题上,那简直就是心狠手辣,燕啄皇孙是赵飞燕做得太明显了,这个一眼就看得出来,窦漪房杀汉文帝前妻的孩子时才是深藏不露,在所有的历史典籍里都是写的那四位王子是病死的,要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办法很多,不一定是蛊毒,在东方食米诸国盛行一种“脚气病”,每年死亡人数动辄数万人,得这种病的人尤其以富贵人家居多,食物要是吃得太精致一样会得病,北方得脚气病相对要少一些,不过要是遇到食物匮乏的时候,光吃酸菜、肉食一样容易得“脚气病”,窦漪房只需要对那几位皇子“好”一点,让他们吃得非常精致就可以一点一点让他们患上这种病,当时汉文帝忙着照顾自己的娘,窦漪房可以完全将那四个还未长大的少年拿捏在手里。
男人是不肯相信的,史书上明明不是那么写的,这种猜想根本就是造谣生事,是无稽之谈。动机窦漪房有了,方法她也有了,欠缺的只是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告,在经历了武周的诬告风波之后,满朝文武对诬告者深恶痛绝,说幽州人要谋反,证据是什么呢?张九龄红口白牙说安禄山要乱华,把他的话当真的人有,更多的人是不当回事,有个人在大街上说“我预言十年之内中华必乱。”根本没人听他的,甚至还当他得了癔症。
创业初期的人手是很珍贵的,李隆基虽然放了安禄山走,却留下了他一个营的弟兄,那也是相当剥皮抽筋的勾当,安禄山前几年费力整的一切都要从头来过,纵使安禄山恨他又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咬牙和血吞,女人喜欢李隆基,爱他的风流多情,男人恨李隆基,这种恨不是因为女人而起的,而是他的蛮横、霸道,男权和父权不是一个概念,男权是针对女权存在,虎老娘们生气了老公还要哄她开心,男权和父权社会男子是家庭的核心,不过却存在父与子,儿子的命父亲随时都能收走,因为他具有支配家庭财产和家庭成员的权力,他可以无视家中所有人的意愿,女人抱怨父权的时候男人还不是一样抱怨自己强势的爹,大家都是一条船上,不要老骂“你们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了。
军队出兵的时候都不会带着女人,那是“干活”的地方,营妓也不是每个营都有,也要看战况如何,那种需要奔袭的基本上不会带着累赘,一般都是军镇以及长期驻扎的地方才有,而且也不是各个营妓都要侍候大头兵,能歌善舞且姿色甚好的只负责侍奉军官甚至将军,虞姬就是那样的女人,到了长安多得是妓院,哪有还在军营里设妓帐的道理。虽然迟了一点,幽州来的客人还是来了,从表面上看来瑱和来客一团和气、笑脸相迎,不过高云莫的伙计都从幽州进奏院弄来酸菜了他们才来,很明显来客不怎么给安西节度使的儿子面子。
“嗯!好香!”首客提着鼻子闻了闻“谁煮了酸菜炖肉!”
“还有小鸡炖蘑菇!”王守善站在门口笑呵呵得对他们行了抚胸礼“诸位里面请。”
长了个胡人的长相就要好好利用,幽州人也是天朝上国子民嘛,六个幽州人趾高气昂得进了高仙芝的房子,对墙上的壁画赞叹不已。
“我就说嘛,中原的画风就是女里女气,没有我们东北那股豪迈,久了没回我都忘了咱家的画长啥样了。”
幸好此处没有关中人,不然直接撸袖子开打,游侠儿本来就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年轻人,自持勇武蔑视一切权威,东北人说话不经过大脑,太嚣张加狂傲了。
从某个方面来说,东北人是直肠子,说话太“直率”了。
“嗯!这个酸菜正宗!”一个穿着皮甲的年轻人直接用炖锅里的锅勺舀了一勺“跟老家的一个味儿!”
“那是王驸马翻遍了全城才找到的,一直担心不合诸位的口味,得您这句话算咱们没白忙活。”高云莫的伙计说道。
举高高就是要哄着,哪怕是一道很普通的菜都要描述得跟唐三藏西天取经一样难,这能满足食客的虚荣心,果不其然几个幽州人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有烧刀子嘛?”当兵的是大嗓门,王守善怀疑这茅草屋都要被震塌了,难怪高家人要把周围的庶民给迁走了,就这吹拉弹唱加男欢女爱的动静,谁都别想睡觉了。
“烧刀子没有,剑南烧春管够,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那是李白家乡的酒,长安的天气热,喝烧刀子燥的慌,诸位要不尝一尝这国宴用酒合不合口味?”
“哎哟,你这小家伙嘴甜,叫什么名字啊?”
“不才姓王,名守善,字良行,是安国公主的驸马。”
王守善介绍完自己,忽然之间那几个幽州人安静了,他们满含深意得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举止没有了之前的散漫随性。
“忘了介绍,这就是宣节校尉张通儒,这位是仁勇校尉李庭坚,这位是书记高尚,这位是队正田承嗣,这位是……”
“我叫阿浩。”刚才那个穿皮甲的小将在来瑱介绍之前说道。
“这位是惠妃娘娘的族子,武令珣。”来瑱最后介绍的那人不是幽州人,东北大汉多,他的个头在关中人中算高,不过在一群大汉里只能算中等,风水轮流转,昔日在京城呼风唤雨的武家外戚也沦落到这个份上,在中原混不走只好到边疆去发展了。
宣节校尉和仁勇校尉只是勋官,虽然没有实权却有俸禄可以拿,比那几位挂着队正,掌握实权的人有稳定收入,穿衣打扮也讲究一些,行伍出身的人和那些别的途径晋升的不一样,这个只有在行伍呆过的人才感觉得到,诸人分宾主落座,王守善让来公子坐主坐,自己坐在他的下手,那个叫张通儒的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伙计朝着女乐们挥手示意,仙乐就开始飘了。
久了没吃家乡菜,这几个人却没急着动筷子,王守善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不是尝菜,而是在试毒。
不论他们以后跟着安禄山会不会成为权倾天下的人物,现在他们都只是小卒子而已,有必要那么谨慎么?
王守善心中腹诽,却还是强笑着与几人客套。
“王驸马,知道张校尉的父亲是谁吗?”来瑱拍着张通儒的胳膊说。
“谁啊?”
“陇西马神,张万岁!”来瑱发挥他黑百灵的技能,吹捧,可劲得吹捧,吹得张通儒整个人都开始飘了。
隋末天下大乱,群雄逐鹿,唐朝未立,刘武周在朔州发动起义,而那次起义从杀死马邑太守王仁恭开始的,砍出这第一刀的人就是张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就是那个万岁,取这个名字其实犯了忌讳,因为只有皇帝才可以被称为万岁,万岁有时也指代的皇帝,不过李唐不忌讳这个,只要不穿赭黄的衣服穿龙袍都没人管你的。
张万岁不止杀了王仁恭,还把他的头砍下来在境内巡游展览,他和尉迟恭是乡党加战友,李世民讨伐刘武周时战败投诚,天下平定后他就放下屠刀,开始从事马政。
骑兵师战争的重要兵种,汉唐并称为强,主要是源于对马的驯养,没有哪个朝代跟汉唐一样马那么多、那么雄壮过,经历了五胡乱华后,胡人撤出中原,贞观初年大唐的马匹总共只有三千多匹,后来通过渭水之盟,获得突厥马两千匹,综合起来唐初的马匹只有五千匹,但是当张万岁掌管马政之后,全国马匹数量一度跃升到七十万六千余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