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热血青年从军,主要是因为那些边塞诗,每一首听起来都豪情万丈,让人恨不得马上披上战袍,与子同仇。
有很多老妇人都在劝女子早点结婚生子,她们劝人的时候也只说那些好的,有个小孩儿多好玩啊、可以巩固夫妻之间的感情之类,从来不说那些差的,在怀孕生产后女人的身体就不会跟生产之前一样了,腰身变粗都是小事,其他动物都是四条腿着地,只有人是两条腿走路,怀孕对女性身体的伤害极高,付出了那么大代价生下来的孩子,又废了那么多心血养大,朝廷却不把他的命当回事,朝廷不告诉那些小子当兵的苦痛,回来的人会说,再怎么写边塞诗,鼓励从军都没用了,娘不同意,她的儿子才不是别的人功成名就的垫脚石,要抓人充军的话抓老身走吧。
“仙女和贵族”的世界和老百姓的生活没有丝毫关系,除了没有东西用了派出宦官恶仆动手去抢以外几乎和民间没什么瓜葛,如果儿女的下半生幸福,全是用金钱户籍房子计算出来的,一对男女凑在一起,每天拿着尺子衡量对方的各种物质条件,那就不是过日子了!而是算日子,直到有一天把男方的钱财榨干,女方年老色衰,那这个婚姻就根本没有必要维持下去了。听到拥兵自重四个字高尚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哪个手里有军权的武将不想着为自己后路做谋划。西北裁军之前也有吃空饷的情况,可是张说一口气裁军二十万,能打仗的不能打仗的一起撤,瓜洲沦陷中央有一半的责任。来曜想把碎叶收回来,把突骑施灭了之后谁来负责控制那片土地?如果没有汉人去,把突骑施灭了以后会有别的民族来控制,换汤不换药,突骑施还离着中原近,更何况是阿姆河流域的中亚了。
纵使牛羊的速度比骑兵慢,游牧民族的行军速度也要比农耕民族的速度快,用马车拉着辎重速度会被影响,农耕民族天生就不适合扩张,纯游牧民族没有先进的文化,纵使占领了广阔的土地,也没有办法统治,唯有半农耕半游牧民族才具备强悍的扩张实力。
中原绝大多数的马车都是两轮大车,因为只有两个并列的支点,要是做长了就容易变成跷跷板,因此两轮马车不适合运载又大又重的货物,游牧民用的勒勒车适用于草地、雪地、沼泽、沙漠,载重数百斤甚至千斤,拉水、拉牛粪、到场搬家都要用它,一辆辆两轮车队排成长长一队首位相连,一个女人甚至孩子就可以运输全部家当,王守善这次运粮运粮就打算用这个玩意,改装的勒勒车上不仅有储藏粮食的木柜,还要有押运士兵的车厢,只是光是车上有护卫是不行的,那么长一段路劫匪会在任何一个地方打劫。来瑱写的信已经送去华清宫,灞桥东边的防护由骊山的威远营负责,灞桥上有桥头堡和驿站,那里是现成的防御工事,如果王守善是叛军,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袭击粮道。粮食就跟援军一样,只要看到有粮食运进城百姓就没那么慌了,接下来就是处理粪便和防疫的问题,夏天是瘟疫的高发季节,城内的草药储备多少他也没数,总而言之只要通往外界的通道开了那么至少不会坐困愁城,那帮权贵关起门来不要惹事生非就算是帮了所有人的大忙。他吃他的精面,普通人吃粟米,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怕有人趁此机会乘火打劫,那种运粮食进来高价卖的国难财可以发,看上了别人的女儿,用各种手段将她纳入府里的行为就要严肃打击。
一百万人的城市才五万多的防守,城市范围又那么大,维持治安肯定疲于奔命了,而且此刻还是皇权更替的关键时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城外吸引走了,没人关注大明宫里父子之间的恩怨情仇,除了大明宫玄武门之外李瑛就剩下昭陵的卫兵,基本上他已经没能力再掀起波澜,李隆基要杀他随时都可以,当初那么乖,把东宫六卫交出去,王守善还以为李瑛很仁弱,卸掉李瑛的六卫他就没有办法以合理的理由扩充自己的私兵,万骑最初的原型是太宗时期的百骑,负责皇帝出门打猎的时候随行左右,武则天时期扩充为千骑,到了李隆基这里扩张为万骑,有了这股力量李隆基可以和禁军抗衡,绝大多数的唐元功臣也是从万骑出来的。
不良人薪水低、风险高而且都是有劣迹的人在担当,有点身份的人都不想参加,招人的告示在公廨外面贴得都变色了都没人来应征,也就没有规定有多少人加入了。趁着朝廷无暇顾及他的时候占领这个滩头,以后再徐徐图之,这就是他的计划。
要实现这个目的首先要按照特长分拆流民,如果直接明说没人肯的,被取代的头头又不是瓜皮,不会那么甘心撒手,释兵权是一场棘手的博弈,必须要用足够的利益进行交换,一般来说许以高官厚禄可以达到目的,只是这样一来尾大不掉,看看那些败家王孙就知道了,更何况王守善没钱也没权,根本没发给那些流民什么,他家的谋主要么还没长大成人,要么就比他这个主公还难觅踪影,高云莫一届商人,他和来瑱在一起还不知道怎么密谋坑王守善呢,高尚是安禄山的谋主。王守善要是这么跟高尚说“俺什么都没有,你给我想办法空手套白狼吧。”还不知道要被怎么鄙视死,人家是来做客人的,怎么能用客人来帮他处理家务事呢?
“主公,拉粮食的牛你打算从哪里调?”乔六郎在听完了王守善的计划后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去找。”
乔六郎仿佛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吃了。
“用折冲府的承直马吧,牧民赶勒勒车应该也是用的马。”乔四郎到底是要帮着自己兄弟的,开口说道。
承直马是折冲都尉管的,当年给王守善“开荤”的那两匹配种的良马就是,唐初的时候没有办法,李世民继承到手里的马一共才五千匹,没有多余的马给新兵练习,李靖只好骑着木马练习骑术。现在是朝廷有多余的马草料太贵,为了不让马饿了所以尽量不劳烦它老人家动,大家继续骑木马练习骑术,买马不贵,养马贼贵,加上没人去折冲府投军,这承直马就要挪到别处,节省开支了。
“老六,马是你去找,骑兵也是你来带,我找幽州借了一个营的兄弟部队过来,都是骑兵,骑兵的军官你来负责安排,但是记住有一点,不能全部都是你以前的兄弟,如果流民里面有合适的会骑马的你也要任命。”
“唯。”乔六大喜过望。
当骑兵是每个男儿的梦,王守善暗笑之余也想起自己,他离家的时候只有一把刀和些许盘缠,买马的钱是他自己挣的,为了存钱买马才没跟其他人一样将军饷挥霍了,他一出去就是十年,连家书都没有几封,义父都不担心自己安危么?
“王驸马,来公子这次赶的御马都在三桥镇,距离叛军所在的的阿房宫不远,目前公子和城外失去了联系,要是那些西域良马落到了乱贼的手上可不利啊。”高尚这时忽然说道。
“操!你怎么不早说。”王守善跳了起来,要是这批马被乱贼抢走了,来瑱和来曜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王驸马无需慌张,来公子已经跟高总管告备过了,看到情况不妙马倌也会见机行事,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那些漕船也可以运兵,我们可以以这些漕船作为诱饵,然后从陆路运粮食进京。”高尚指着地图说道。
铁锁连环加草船借箭,这帮幽州人是真把三国演义当军事教材了?
但不可否认,有两条粮路可以虚实结合,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案。
“是不是该跟对岸的说一声,让他们严防死守,免得他们从对岸溜到渭南?”一直沉默的乔二郎说道。
王守善看向地图“五陵?”
“折冲府虽然是空的,豪强家里还有一些护院,那些高门大户易守难攻,如果他们能挡住贼兵我们能省不少事。”
王守善对那些人不报任何希望,如果贼兵从阳陵过来,就可以到达渭南仓附近,从渭南到灞桥这一段路是他们重点防御的目标。
“他们没有水师的话也不足为虑。”高尚背着手俯瞰地图。
“阿房宫附近有很多竹子,他们可以砍了做竹筏。”
“我们的水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