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不一样的家庭背景的人,三观一定不一样,而三观不同的婚姻也就注定是个悲剧。
屎这东西怎么能卖钱呢?事实上这玩意儿不仅卖钱,而且还能挣大钱,人畜粪便是农家肥的必备材料,拉出来的黄金熬熟之后浇在地里,长出来的就是金黄色的麦粒和米粒,没有肥这庄稼就长不好,黄土肥力不够,东北的土是黑的,然而那边土质优良,夏季温暖短促,冬季寒冷漫长,南方的土壤肥力没有北方强,不施肥一年两季那么种再肥的地也要变成盐碱地,耕种一年后土地要让它休息一下。人都要往脸上涂油保养皮肤,土地也是一样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实关中的土地也是黑土,只是因为过渡开垦才变成了黄色,水土流失不一定指的就是被黄河冲进河道里淤积的那些,还有就是有肥力的土壤消失,休耕更是天方夜谭,休一年的耕地意味着一年没有收入,再加上官府每年都在收的税,能把人给逼死。
板结和盐碱化的土壤很难复耕,目前的做法就是垦荒,将森林给砍了复耕粮食,至于以前的荒地则栽树,能不能活看缘分,这就是吃儿孙饭,黑土地和黄土地不同之处在于关中的黄土即便土层变薄了还可以种,一亩地一石左右的收成,而黑土地一旦流失就是寸草不生,土地绝收,再说以幽州人尚武的风格,他们是不会放下手中的剑拿起锄头耕地的,他们都是肉食动物,每次都请吃小鸡炖蘑菇他们也不会来吃了。
王守善需要钱,而且老做不法买卖他丈人要收拾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拉赞助,商人有钱到一定阶段后就想要社会地位,罗会和王元宝不一样,王元宝做的是琉璃瓦生意,人人都争着跟他做朋友,为了招待朋友还用沉香木搭了一个礼贤室,那房子闻起来都是香的。罗会是个铲屎的,就算他也学王元宝一样搭一座香房,依旧没有多少人愿意跟他交朋友,因为看到他就会想起粪坑。
世人总爱用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来说暴遣天物,事实上在牛粪上长的鲜花它就特别娇嫩,对那些喜欢“一夜春风过,香压满园芳”的人来说她是接受不了这种有钱人的。比喻品行高洁可以说自己视钱财如粪土,罗会是把粪土来换钱财,嫁给他当妻都觉得丢人,更何况是妾。
打仗当将军,率领千军万马攻城很帅气,守城方一桶烧得热气腾腾的金汁就能把郎君“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美梦给浇凉恶心的娘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偏那些屎尿、尸体必须要处理,不然瘟疫一蔓延开来一个城的人都能死光,开放的市场就意味着外来物种和疾病随着货物来到中国。王守善这个穷光蛋也没啥好招待客人的,上次在驿站高云莫送了茶过来,他喝了一点还有剩,有宫女来了的好处就是有茶喝了,刚才他和高尚在正堂里说话人家连口水都没得喝,那些女子虽然不听话,不过还是接受宫廷礼仪培训过的,和民间侍女就是不一样,罗会从进屋开始就诚惶诚恐,那些年轻的女娃看他的眼神就有点鄙夷。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们了。”
“唯。”宫女们行了一个平礼,等一出正堂就开始嬉闹了,王守善极度怀疑武落蘅是在报复他,明知道他这里“群龙无首”还派了那么多正值花样年华,活泼好动的碎娃来。
武落蘅嫁入皇家的时候没有正经的公婆,李隆基自己给自己当家,男权和父权的区别就是男子要是喜欢了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喜欢的弄进自己家里,父亲怎么拄着拐杖说不许他就抵抗。
三国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女性角色,最出名的要数大小乔和孙尚香,绝大多数男人都是为了金钱、权力和女人而奋斗,可是也有不爱好这些的,这种人有别于下半身思考,而是用上半身思考,军师、谋主这种人将天下人都当成了棋子,甚至于包括他自己。
卧龙先生何等天下风流的人物,却娶了个丑婆娘做老婆,男人的另一半决定了他的命运,女人参与到战争的方式很多,木牛流马世人都说是诸葛孔明发明的,连弩也是诸葛亮发明的,都忘了他老婆黄月英擅长机关术的事。
谋略天下,起舞朝堂,将天下人心算尽的感觉爽到无以伦比,冯坤就喜欢玩这种游戏,不过要这种人效忠首先老板要有人格魅力,曹操囊括天下名士不是没有道理的,礼贤下士纵使是演戏也要演下去,文人就喜欢这个调调。
权术就是你能猜到别人想要什么,权力就是你能给别人他想要的,甚至连他想不到的都能给他。照说长安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冯坤早该想尽一切办法回来,他现在还不见踪影只有一个原因,冯坤又跟李玙不清不楚了。
冯坤狂到锋芒毕露,但王守善有点舍不得杀他,他很难描述这种心情,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当谁?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难以寻觅,美女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了,冯坤那么调皮,照理说该把自己玩死了,犯官之子从流放地潜逃回了长安是为了找妹妹,而宋之问回了长安不仅到处求官,还出卖了收留他的恩人王同皎,有了对比之后才发现他的那一点朝秦暮楚其实不算什么。
除了水以外,还有一种东西几千年来一个味儿,那就是人心,只是人心崩塌的实在太快,人活得跟白眼狼差不多了。本来无味的水经过茶一泡也带了一丝涩味,树叶被风吹落,落到溪水里是很自然的事,偏偏人却将叶子分成了三六九等,给了它不同的价格,品赏茶的美感究竟何在?
“罗老板喝茶喜欢放什么?”
“不用不用,这样就可以了。”罗会连连摆手,却不敢伸手去碰那个兔纽白瓷杯。
白瓷茶具一般都是贡品,李隆基为这个女儿的家操碎了心,连碗都是他赏的。瓷器分为官窑和民窑,官窑出产的当然比民用的精致,那可不是有钱就一定能买到的。
“哦?罗老板也是同道中人?”
“啊……啊?”罗会整个人都呆住了。
“禅茶什么都不放,你喝的这种就是。”王守善端起茶杯,让杯中物微微晃荡,茶香便随着热气飘满了整个正堂“上一次我到大庄严寺,与护国法师对饮的时候他就是用这种茶来招待我的,我觉得还不错,简单清净,诶,罗老板怎么不喝呢?”
罗会低头看着那个茶杯半天,伸出黝黑的手将它举到嘴边抿了一口。
“怎么样?味道如何?”
“好喝。”罗会笑逐颜开“就是烫了点。”
“那就放一会儿再喝吧。”王守善也把杯子给放下了“老实说我家也没什么可招待贵客的,你看这房子,才修好没多久,什么都没来得及置办,希望罗老板别觉得自己怠慢了。”
罗会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来。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区区薄礼,望驸马爷能笑纳,算是罗某为驸马乔迁新居的贺礼。”
“罗老板是不是误会了?我找你来是有正事跟你商量。”王守善看都不看那张纸,看着罗会的眼睛道“城中各家各户粪便已积累多日,必须要运出去,但是城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能跟平日一样随时打开城门倾倒,我需要你组织人手,将城中的夜香都收集起来,等天黑之后再运到城外,这粪便要是直接倾倒粪金也会引起疾病,你平时都是怎么操作的?”
罗会又愣了,他看着那杯禅茶半天后又道“王驸马想做青苗生意?”
“我没跟你说钱的事,你知道海西国那边没处理好粪便的事死了多少人吗?更何况马上就是芒种,农家还要肥料,如果能妥善处理还能施肥,自己做不成生意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罗会的眼眶红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们商人之间消息灵通,应该知道王元宝可以买到御马的事了,这个名额我可能没法给你争取,不过你要是有哪个子侄想到医学院读书我还是可以给你安排,医学生是准国子监生徒,现在防疫科正缺人,我听说兽医可以通过动物的粪便分辨病情,兴许给人看的医生也要看它来确认病情。”
“驸马说的那些都太远了,能不能告诉罗某为何一定要晚上运出城?”
王守善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一眼就能辨出是外人,可是那些叛军长了跟你一样的脸,为了防止有反贼混入人群到城中扰乱秩序才在晚上开门,城里的蔬菜瓜果差不多要消耗完了,你们卖粪给农民如果要到田间地头就顺便把他们的货收回来,等人心不慌了粮价说不定就会降下来,你立了功劳,我要帮你说情谋个一官半职也方便。”
“我当官?”罗会指着自己的鼻子惊叫道。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贞观时不是有个破烂王裴明礼吗?我听说你还是因为听人聊天,说起你那个除粪夫的外号,那个到你家做客的书生叫什么名字?”
“陆景阳。”
“对,就是他,你怎么想到要亲自杀猪宰羊款待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