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驸马。”
听到有人叫自己，王守善循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宦官抱着拂尘走出歇脚凉亭，石桌上还放着杯盘，显然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不少时间了。
此人看起来四十来岁，长得圆圆胖胖，一副很和蔼的模样，但是跟着他的两个小宦官却畏首畏尾，显然他可不是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
“这位内侍是？”
“奴婢殿中省内监冯神威，参见驸马。”冯神威朝着王守善行了叉手礼。
太监和大监“大”体相同，一点不同，华清宫名义上归张季良管，不过他自己抱怨自己快被架空了，理论上王守善和他是一伙的，因为他们都没被阉，大家可以一起骂阉人。
“冯内监这是在等我么？”王守善没有还礼，他想看看冯神威会不会生气。
“昨夜大动兵戈，让咱家很是不安，为陛下守住宫闱可是咱家的本分，幸好诸位将贼兵给赶跑了，咱家本想当面感谢，不过当时太晚了，由此才在此等候。”
冯内监看了眼跟在王守善身后的中官“驸马这么晚出来，下山的时候天色必然晚了，你们可带了灯？”
“带了带了！”小宦官将背上背着的一个木箱子放了下来，打开上面的铜搭扣，里面放着两个玲珑象牙灯笼，王守善也是他娘的头一次知道象牙除了当筷子以外还能做灯笼。
象牙是透光的，有的透出来的光发红，这就是血牙，是从活象身上取下来的，老死的象牙是黄色的，血牙价格也要比普通象牙贵三倍。分给王守善他们用的灯笼是普通的象牙做的，因此他也不用看那血淋淋的红光。
宫庭花灯一般是八角形的，要在骨架外面镶嵌绢纱之物，象牙花灯省了这个步骤，烛光就从牙齿里透出来，唯一担心的就是蜡烛里的油脂将灯笼里面熏黑，因此用的是无烟蜡烛。
就这两盏灯就不知道要养活多少人，对王守善来说提个纸的也无所谓，不过管理重明阁的赵宦官却说必须带上，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奢侈了一把。
宦官损人损得不着痕迹，王守善品了一下才把冯神威的“还击”品出来，下面没了的阉人最嫉妒别人能风流快活。不过冯神威说的话也给王守善提了个醒，昨晚上肯定有战损，他要是继续跟公主躺被窝里他自己就要失去人心了。
“你们师傅谨慎有心，咱家就能省点心，那么大一个华清宫，要是事事都要咱家担忧，咱家非被你们给弄折寿不可，王郎对现在的住处可否满意？这些贱婢用着可顺手？”
“没问题，都挺好的。”
“奴婢听说，前夜惠妃娘娘派了柴夫人来见您，不知柴夫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王守善想骂贼你妈！
紧急军情被拦截了姓冯的不关心，他关心一个老娘们深更半夜跑自己家里干啥，难道自己还能对那个老女人怎么样不成？
“她就打听一下寿王的情况。”王守善装出一副怜惜状“寿王在楚莲香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我把他弄回宁王府去了，这段时间惠妃娘娘对他的情况不清楚，所以派人到我那儿打探一下。”
冯神威嘴角含笑，又朝王守善行了一个插手礼“奴婢听说王郎是爽快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正好老奴有要事要禀告忠王殿下，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王守善有说不的权力吗？
于是他侧身，让出了位置，满脸笑容得对冯神威道“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