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县令安排的人已经和李家沟子的村人谈好了事宜,陈苗回到县衙自然有人给她准备好了食水,她只管带着祁西岭给她的三十人去李家沟子就行。
到了李家沟子,陈苗被安排在村长家休息,毕竟她已经一天两夜没正经睡过觉了,小孩子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李家沟子的村长家有二十几口人,五间泥坯房,是老两口和成了家的儿孙住,两边搭了木棚子,是未成家的男女各住一个棚子。
陈苗今晚要跟村长老两口睡。这个屋子的大炕上还住了村长家大儿子两口以及他们的两个小孙女。
炕上铺的是草垫子,盖的是旧被褥,一眼望到头的破旧,但是屋子里收拾的干净利落,白日里也通过风,没有异味。
陈苗扶贫的时候住过五保户的家,那是位眼瞎的老奶奶,家里干净不到哪里去。后来还是陈苗和村里的干部协调后,组成了帮扶班子,定期给老奶奶做卫生,村妇女主任也会按照冬季半个月,夏季两天给老奶奶洗头洗澡。
老两口和老大家的靠着一张草帘子隔开空间,陈苗跟着老两口睡在炕头。炕头的温度高,睡梦中陈苗时不时就要掀开被子,全被村长媳妇给盖了回去。
后半夜,有人来通知要集合了。
陈苗挣扎了片刻,赶紧爬起来,掏出自己的帕子,匆匆给自己擦干脖子上的汗,穿好衣服。
一屋子的大人也都醒了,村长摸索着点亮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能照亮脚下的方寸地,连对面人的脸都看得模模糊糊。陈苗看到火焰上晃悠的黑烟,估计这油灯烧的是他们山里人自己榨的桐油,照明效果不好还油烟大。
陈苗想起他们仁义村,几年前他们仁义村用的也是这种油灯,天一黑,村里就静悄悄的,村民还舍不得点这油灯。这两年大家集体经济收入提高了,油灯渐渐被淘汰,家家都换上了明亮的蜡烛。
每每看到这样明显的贫富差距,陈苗都要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思想觉悟还不够,所以自己的扶贫工作才没有做到位,才让这么多老百姓还在吃不饱穿不暖没学上的困难线上挣扎。
“姑娘?”村长见陈苗一动不动的,外头又一直在催,于是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姑娘,外头都等着哩。”
陈苗回过神,点点头:“老汉汉,我都好了,走吧。”
村长家派出了两个年长的儿子一起去,他们踹了两个番薯,背着陈苗装着干粮的包裹,已经等在了院中。
屋外,冬日夜里的山风如同刀子割在脸上,吹的人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众人裹紧了单薄的衣衫,缩着脖子跟在陈苗身后。
陈苗抬头望天,天上是明亮的月和满天的星。日升月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这片横跨亘古岁月的星空下,时间证明扶贫之路从不是一条坦途。陈苗带着六十几人,坚定的在山林穿梭着,他们的每一步,都是一个扶贫工作者带着百姓们踏过艰难阻碍后的勋章。
一路翻山越岭,陈苗领着人在天亮前到达丰县附近的山林。
这边山上有雪,大家的鞋子都被雪水打湿了。
陈苗跟祁西岭约定交货的地点非常安全,所以他们就地生火,一边烤火取暖,一边脱了鞋子将鞋袜烤干。
三十人这里有陈苗给他们带的炊饼,李家沟子村民们只有番薯。
见村民们用雪抹了一把番薯就要啃,陈苗阻止了他们,“天太冷了,番薯还是烤熟了吃吧。我去给大家打几只野物,吃了肉干活更有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