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西岭闭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看不出他的震惊。
一起的将士沉默的看着那不远处的地方,刚才那里有个人坠落,砸断了树枝。那个人,不久前还在另一片山林中,一个人就追的他们百十人如同丧家之犬。
祁西岭打了几个作战的手势,他们静悄悄的分组散开,现在,他们要像赵师傅那样,将金兵困在这座君山里,把他们一个一个留在这里,告慰他们的赵师傅。
陈苗胸腔内的伤痛和愤怒翻滚着,她狠狠擦掉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水,背上弓箭,不管雪子打在手上有多冷多疼,扣着石缝的手指被磨的发木,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爬上崖顶,绑好绳索,让下面的陈茁招爬上来。
“阿苗,阿招?”陈斗和村中有名望的长辈都聚集在巨石后,不停拍打巨石,呼喊陈苗和陈茁招。
此时陈茁招已经勒紧了腰带,他也把眼泪擦干,伸手挽住从崖顶垂下的麻绳,麻溜的开始向上攀岩。
“陈苗!陈茁招!”久久没有听到女儿和养子的回应,陈斗用他没有这么疾言厉色的喊了他们的大名。
“陈先生,你别急,兴许是外面风太大了,两个孩子听不见。”有村民安抚陈斗的焦急。毕竟陈家可是只有陈苗这一个亲生的孩子,而且陈苗那孩子聪明、仁善,村里老人孩子都喜欢她。
陈斗摇头,往后看了眼被村里妇人围着同在在安慰的王永好,他低声说:“孩子她师父定然是出事了,我家阿苗那孩子,重情义,她要是倔起来,我跟她娘都劝不住,我怕她不顾安危意气用事。阿招是拦不住她的,反而会为了照顾她的安危一起乱来。”
村里人只见过听话懂事,勤勤恳恳,像个小大人一样自律又活泼的陈苗,陈斗说的倔,大家还真没见过。但人家亲爹能不比他们这些村里人更了解自己的亲闺女吗?
“陈先生,你打算做什么?”村长这些年和陈家打交道下来,经验告诉他,站在陈家这边,总归不会是坏事。
陈斗朝村长一插手,深深弯腰,“请大伙儿助我推开这巨石。”
“推开了这石头,万一金兵来了怎么办?”有人不安的说,但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后来只有他自己能听清自己说了什么了。
陈斗弯着腰不起身,继续说:“只许推开一些。洞口那里有个缺口,推开一些容我一人过去即可。”
村长扶起陈斗,沉思片刻道:“陈先生莫急,容我与村里叔达们商议一下。”刚才怕金兵进来的人说的对,这必竟事关全村人的安危,村长不能替大家应下,于是将村里有些威望的都叫到一起商议。
其他村民自觉的凑到另一边窃窃私语。
“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李老婆子用熊皮将王永好包起来,喃喃自语着,是在安慰王永好,也是在安慰自己。
老李头也被村长请了去,他自是陈斗说什么他就支持什么。
几个老头商量过后,一致同意帮陈斗一把。他们看过那个洞口的缺口了,只要再推开两拃的距离,那缺口就能容一人通过。那么窄的口子,他们全村轮番守着,金兵要是敢从缺口进来,他们一锄头砸死一个。他们仁义村的人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斗谢过各位乡亲父老!”陈斗再次深深鞠躬。
这次,老李头,三个茁全都一起叉手、鞠躬致谢。
李老婆子擦擦湿润的眼角,将王永好抱的更紧。
这边,洞内村民们不管男女老少,都聚在洞口,喊着号子,一百多人齐发力,终于让一块巨石松动起来。
“动了动了!再来。一,二,三。”撑在巨石上的村民高兴的看到巨石移动了一丝,喜得给大家鼓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