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哩哪儿哩?拍花子的在哪哩?”
孩子们又呼啦啦跑到她身边,老婶子看到了几匹马和马车,一下子就明白不是拍花子的。她赶紧拦住几个还在胡咧咧大叫的孩子,“小兔崽子们,快别嚎哩,人家不是拍花子哩。见天盼着拍花子,真叫人拍了去叫你找不着娘。”说着老婶子用手里的木棍轻轻的打了几个孩子一下,“大人都搁地里哩,你们慌去帮着你们爹娘干点活,别搁那头玩了,木人看你们。”
孩子们捂住屁股,没有听话的散去,反而好奇的打量起马车来。
这马车真气派啊,比去过陈先生家的所有马车都气派。对了,他们刚才是不是问过陈家在哪里啊?
“啊!你们是找人滴!找陈家!陈先生家!阿苗姐姐家,阿华弟弟家。”还是那个高个儿点的孩子一边拍掌一边嚷嚷。
“你们知道陈家?”问路的禁军没有下马,踢踢踏踏到了老婶子和孩子们跟前。
“知道!”
“在那里!”“在那里!”两个孩子同时指向陈家。
“不对,他们在那里!”一个孩子反驳道,他指向偏东的方向,“今天阿招哥哥他们都在那里。陈先生也在。”
“阿华不在,阿华在镇上。”
…………
孩子们真的是太吵了,叽叽喳喳不知道已经扯了十万八千里远了。
老婶子管不了别人家的孩子,只好自己跟问路的禁军说:“陈家就在那里,”她指的是陈家的方向,“一直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山脚下有两个院子的那家就是。不过我们村都在沤肥,他们应该不在家里。”
“陈家有两个院子,在村里可是大户了。”马车里黄监军不阴不阳的问道。
老婶子虽然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有点奇怪,但她不放在心上,骄傲的拍着胸口道:“可不是!陈先生家可是有秀才老爷的,我们阿苗还跟那个小将军定了亲。小将军你们知道不?利州军将军的弟弟,亲弟弟,以后也是能当将军的。”
“如此说来,陈家的院子是祁将军出钱盖的?”黄监军想着祁东岳还出钱给弟弟的未来岳家出钱盖房子,那这个未来岳家是有多穷。
“不是啊,陈先生家的屋子是我们帮着起的。”老婶子愣了一下,陈家自己有钱,怎么会要祁将军家给钱盖房子呢?难道有什么是他们仁义村的人不知道的?“哎呦,你不要听别人瞎说!陈先生家那年被打草谷的金人烧了精光,连件衣服都没有,我们村还死了两个人,那个惨啊~…………”
黄监军、禁军们:农村的老妇人话这么多吗?
“够了,咱,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休要东拉西扯!”黄监军终于打断了老婶子说那年的雪有多大,仁义村的人有多悲痛。
“陈家在哪里?”黄监军问。
老婶子也是有脾气的,人家那位每次来都有二十几辆骡车的田管事,人家管着那么多人呢,说话都可亲的很,哪像这个坐在马车里的人,古里古怪。
“在最后面。”老婶子撩了话,再次挥起木棍,赶孩子离开。她也跟来时一样,迈着自己的老腿,快速离开。
“公公?”禁军感受到了黄监军的沉郁,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感受到别人的轻慢了?好,很好,一个快死的老婆子还敢给他脸色瞧!
“公公,要不要属下——”骑马立在马车边的一名禁军大拇指定了刀柄一下,发出短促的铮鸣声。
黄监军闭了一会儿眼,呵呵呵笑了两声,“不急不急,先去陈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