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番薯还有人买,一斤五文钱,那他们之前都吃了多少文钱啊?这会儿想起来,都是心疼。
“你们就先把捡来的石头堆在我选的两个地点,等我下次来了再继续教你们。别家也有番薯想卖的也可以留着给我。唉,你们怎么没有种南瓜呢?不定你们这里的南瓜也会更面些。”陈苗想着番薯都能传到玉皇坪了,为了南瓜没传过来,对了她可以在玉皇坪租一块地,种上辣椒,看看山里的气温对她现在种的辣椒有没有影响。
“对对对!是哩是哩!”老汉他们只管应下。
陈苗想想,没有要交代的了,于是摸出荷包,倒出里面的碎银子和铜板,“先给你们些定金,我只要求番薯都要是好的,烂的有伤口的发芽的我都不要。”
老汉傻傻的接住陈苗递给他的一小块碎银子。银子啊,他活了四十几年都没见过,今天竟然摸到了,而且这块银子还给他了!怎么跟做梦一样啊!
郑云起见不得陈苗跟这些身份还未明的泥腿子辏的那么近,走向陈苗,语气不算好的说:“你跟我过来。”
陈苗习惯了他晴一阵阴一阵的脾气,跟在他后面走到院子一角。其实也不算角落,毕竟郑云起可不是能委屈自己的人,想让他给他不放在眼里的人让地方,那是不可能的。
侍墨将老汉这些人赶到厨屋,他跟千骑站在门口盯着。
看到陈苗跟没事人一样,郑云起心头火起,沉着嗓子说:“陈苗,且不论你与西岭已经定亲,便只论我们三人多年情谊,你也不该背着他,下他的脸面!”
他说的这么严重,陈苗微愣,食指点在自己的鼻尖,茫然道:“我?下了他的脸面?哪有?我什么时候下过他脸面!”
郑云起抬手指向厨屋,“以前的便不说了,只说今日。西岭命将他们绑了,谁准你自作主张放了他们?”
陈苗听他说的是这事,放宽心,对郑云起勾勾四根手指,让他把头低下来。都说祁西岭性子大大咧咧,其实陈苗觉得他挺贴心的,比如她的身高比他们二人都低,祁西岭跟她说悄悄话的时候,总是弯腰低头配合她的身高。郑云起就从没照顾过她的身高。
郑云起意思意思低下头。
陈苗心里暗暗吐槽郑云起的少爷脾气,嘴上却一本正经的说:“他们是无辜的,不该遭受无妄之灾。我听闻祁大哥治军一向严明,他帐下的士兵不得滋扰、欺压百姓,不得仗势欺人、滥用私刑,不得牵连无辜百姓。我是在帮他,不然祁大哥知道他未查明缘由就绑了无辜的百姓,肯定要对他用军法的。”
“胡说八道!明明是他们形迹可疑,大表哥自有判断,不会是非不分!”郑云起拧着眉头,语气颇是不满,“我看你就是强词夺理。陈苗,你该注意自己的身份,你与西岭定了亲,便不要再将自己同泥腿子混为一谈,贱民窥伺不该他们的富贵,听信妖道的妖言,何来无辜。”
“郑云起,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泥腿子怎么了?泥腿子吃你家粮了?你敢说出身高贵的人,人品便高洁?出身低贱的人,人品便卑劣吗?”陈苗两手叉腰,声音高了几度。这个郑云起,虽然知道他看不起普通百姓,但从没听过这么赤裸裸的蔑视底层百姓。
她气愤道:“伊尹虽是奴隶,出身卑贱,却才德兼备,最后却官至丞相,孔子亦赞其大贤;纣王虽为国君,坐拥疆土千里,生来尊贵,却残暴荒淫,刚愎自用,最终国破人亡,遗祸百姓。若只以贵贱定人品、断善恶,那这世间还要什么公理道义?郑云起,你若始终都用这般狭隘的眼界看世事,到头来只会一叶障目,将自己困在阶级的枷锁里。早晚,你不光会害了自己,更会连累祁西岭,连累祁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