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赤云随手在树下薅了一把草,递到了羚牛嘴边。
明明那丛草就长在羚牛的嘴边,它都不屑吃上一吃,但是赤云塞过来的草,羚牛动动鼻子,终于张开它挂了白沫的嘴,伸出舌头将那一把草都卷进嘴里,嚓嚓嚓咀嚼起来。吃完了竟然还拱了拱赤云的手表示还要,那张似鹿似骆驼的脸看起来欠欠的。
有些人还是比常人更有动物缘的。陈苗竟然有些些羡慕赤云的这项技能。
“公子,可否容贫道给它寻些草叶来?”赤云将大树底下的能喂羚牛的草都薅干净了额,有些草羚牛是不吃的,闻都不闻。
祁西岭对千骑微微抬了下头。
千骑立刻让还站在门外面的老汉他们把家里喂家畜的草料抬出来。
赤云蹲在羚牛跟前,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跟羚牛在说些什么。
陈苗本来也没在意赤云和羚牛的交流的,只是祁西岭一眼接一眼,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看了赤云好几眼了,那表情看起来颇为古怪。
她挪步到祁西岭身边,用手肘撞撞他的小臂。
祁西岭一边将头往陈苗这边歪,一边问她,“何事?”
“他跟那头羚牛在说什么?我也想听。”陈苗见祁西岭的表情更古怪了,也愈发好奇。
“……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如此清静,渐入真道;既入真道,名为得道;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祁西岭嘴巴快速的动着。
陈苗掏掏耳朵,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你说的太快了,跟念经一样。”
“他说的就是这些。”祁西岭不高兴被小伙伴嫌弃他说话像念经,“你自己听去吧,我是不会再给你传言了。”
陈苗赶紧抱拳,对着祁西岭做出求原谅、讨饶的小动作。十二岁的小姑娘,圆圆的大眼睛,圆圆的还没张开的脸,正是可爱稚气的时候。
祁西岭很吃这一套,说了一句“下不为例”,就原谅陈苗了。
两个没烦恼的傻子。郑云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腹诽两句看起来没头没脑的小伙伴,信口说出祁西岭转述这段话的出处,“观空亦空,出自《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咦,还真是经文啊?”陈苗惊讶了一下下,又赶紧用手肘使劲撞几下祁西岭,“我就说你跟念经一样,可不就是念经。”
祁西岭已经忘了陈苗说的是他说话太快像念经,反正小伙伴说他错了,他就随意的认了下错。
“郑云起,你还看经文?太上老君是道教的吧?”陈苗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和无神论者,她对宗教方面不是很懂。
道教作为一门宗教,在传统意义上不止于只是一门宗教而已。在明朝以前,道教在思想、人文、军事、医学方面活跃在历朝历代。虽然到了现代,道教更多只是一门宗教,一种民俗传统文化,但不得不承认,道教的哲学思想一直影响着大多数的华夏儿女。
大梁历经三位帝王,除了太宗对于各大宗教是不提倡也不打压,太祖和元和帝都是更推崇道教。这时候还没有盛行的理学,也没有被皇权强行绑定为统治手段的政治压迫,更没有一个皇朝对道教的利用和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