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无量,有时候贫道可以修闭口禅。”赤云叹气,对祁东岳一礼,这是答应祁东岳他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闭口禅,是佛家弟子为了消除口业,而对自己说话自由的一种禁止。道家也有自己的闭嘴法门。
“本将,”祁东岳一手摁在扶手上,缓缓起身六尺多长的高大身姿气势十足,“暂时留着你们的命,能留多久,就看,道长们的造化了。”
没有见血,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无休无止的审讯。
赤云和李道长又被押下去了。这次他们不用住柴房,但是也被祁东岳派人严加看管起来,并且禁止他们和任何人交谈,也不准他们与外面通书信。
简而言之,这两人被祁东岳圈养了。
祁西岭不等祁东岳招呼,噔噔噔的跑出来,声音压低了也难掩他的兴奋,“大哥,你要是当了皇帝,是不是就能封我一个征北大将军啊?”
祁东岳抬手一个脑瓜崩敲在他头上,语气带着斥责,“妖言惑众岂能当真!”
这敲的力道丝毫没有留情,祁西岭有些泪汪汪的抱头蹲下,好不委屈的样子。
“大哥!”郑云起眼睛亮亮的,心头的亢奋是一点都藏不住。给别的皇帝当官,哪有给自己皇帝大表哥当官来得风光?
“我没有当皇帝的念头。”祁东岳话音一落,郑云起眼里的光,熄了;祁西岭的兴奋也被浇灭;白慕善失神了一下,随即释然。
只有陈苗松了一口气,暗暗庆幸,还好祁大哥是个沉稳靠谱的,并没有被赤云的话冲昏了头、膨胀自大起来。
“高宗皇帝与西岭有活命之恩,便不是为了此份恩情,”祁东岳看着祁西岭挂在腰间的玉璋。
几乎没有人拿玉璋作为装饰带在身上,除了祁西岭的这枚。这枚玉璋小巧精致,长约五寸,斜刃那端有镶嵌了绿松与朱砂,本来它是用来祭山的。但太宗把这枚玉璋给了祁西岭,也是这枚玉璋,才能让祁东岳在豺狼环伺的祁府护着弟弟长大。这是祁西岭打小带着这枚玉璋招摇过市,他才能在世人的关注下,做那个临安城中莽莽撞撞的纨绔少年郎。
他们两兄弟,欠太宗皇帝一条命。
祁东岳神色沉敛,周身的威压稍稍褪去,语气坦荡坚定,“为人臣子,我亦从未有僭越之心。朝廷需要我披甲上阵,我便义无反顾;百姓需要我守护安宁,我变以身相护。我愿意守着脚下的一方疆土,护着疆土上的百姓,哪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所愿也!”
此时此刻,祁东岳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图谋皇权的心思,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做到像秦将军那样,做一位能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大将军。偶有做梦的时,候会想着做个节度使,至少在自己辖治的地界里,他能做主给百姓减些苛捐杂税,能让耕种的农人多收些粮食,能让麾下的将士们吃得饱、穿得暖,能让更多的人安居乐业,不再受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之苦。
可惜,大梁早就没有节度使一职了。
梦,终归是梦。
他,一个武将,在朝廷重文抑武的氛围中步履维艰,深怕行差踏错招来皇帝的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