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常不答话,脚下不停。
“等等我,黑大个!”鬼界楼花吁吁,“这儿有一溜儿向日葵,我得停下。”
黑常回头,不过片刻工夫,自己已奔出好远,橘灯不在视线里。
确实一片金黄,鬼界楼花葵边吁吁。
“不可能,”黑常问自己,“这地方,唯我熟悉,从无一个鬼影,咋会有向日葵?”
蹭!蹭!蹭!
一片金黄整体上升,节奏一致。
黑常往回走,不能自已,犹豫:“莫不是鬼界楼花施的幻术?这丫头,搞不清来路,诳我了?”
葵花历历在目,生机勃勃,黑常停步。
“搞什么鬼?”黑常道,“我在前头奔,什么也没有,你搞什么鬼?”
“搞你这黑鬼,”鬼界楼花娇喘,“你自顾瞎奔,踩死了多少野花?还说什么也没有!”
黑常看自己,脚下分明踩了好几朵野花,慌忙跳开。
野花太多,落脚处,又踩上好几朵。
“莽夫!”鬼界楼花道:“你不可以凌波微步呀?”
黑常凌波微步,野花野草感激。
“什么鬼?”黑常道,“哪来这么多花?居然一大片向日葵?”
“你小心点,走,这儿有个豁口,我们入葵。”
两个由豁口进去,面前整齐一排,高矮一致,大小一致,竟连姿态也是一致。
“奇了,”黑常道,“有点小小的花草也罢了,鬼界怎么会有向日葵?”
“不可以吗?”鬼界楼花不住地嗅,脸,总是贴着向日葵,那样子,实在惹人怜爱。
“现在你舒服了,和你一样高,想闻就闻,哪也不用去了。”
“那最好!”鬼界楼花侧过身,倚靠一葵。
“别!”黑常呼,“经不得你靠!”
已经靠上了,鬼界楼花格格地:“鬼地有葵,自不一般,我靠!靠,靠,靠!”
葵花如松,楼花似火,赏心悦目。
黑常痴:“竟是周幽王的褒姒,商纣的妲己,霸王的虞姬!”
鬼界楼花格格地:“哄鬼了,我能有几个身子,弄出一串儿来!”
“就一个身子,”黑常痴痴,“你是鬼姬!”
“鬼姬?!”鬼界楼花跳起,“太棒了,黑大个,太有才,大甩阎王条街。”
“不提了,现在提阎王,扫兴!”黑常居然……
“啊?!”鬼姬大为感动,情不自禁。
黑常痴痴:“此生没入葵花,鬼姬为伴,也可以了……”
痴呆如斯,池主明显表态。
“走吧,”鬼姬笑他,“可以了!”
“反了?”黑常不敢相信,“反倒催我走?!”
“徜徉花海,没体验过吧?”
“哦……”
两个顺着一排葵花前行,不下一里地,又是一个豁口。
两个折入下一个豁口。
朵朵一般高矮,一个姿态,竟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
行不下半里地,再一个豁口,同之前一样,竟是刀劈斧削一般齐整。
两个折入豁口。
如此不断折入豁口,无有穷尽。
花香馥郁,无需鬼姬去积攒,整个身子浸泡其中,连寒毛都是馥郁的了。
“想不通,”黑常道,“咋偏偏尽是向日葵?”
“你每落一脚,都踩上了小花草,怎么偏偏尽是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