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呢?”
“两毛一块,皂角粉一毛五一包。”
萧远心里快速计算:王货郎的火柴单价0.03元,但买十送一相当于0.027元一盒;肥皂0.2元一块。对比系统提供的集市零售价上限(火柴0.03元,肥皂0.22元),王货郎的价格并无优势,甚至略高,但他的优势是送货上门和可以零星购买。直接从他这里进货倒卖,利润空间极小。
看来,必须去集市的批发源头看看。
萧远不再犹豫,骑上自行车,朝着十里外的大坡乡集市赶去。土路坑洼不平,自行车颠簸得厉害,六月上午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没多久他就汗流浃背。但他心中充满期待,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赶到集市时已近中午,集市上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混杂着牲畜、蔬菜、汗水和各种食物的气味。萧远推着自行车,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杂货摊。
他需要找到价格更低的批发商,或者至少是零售价较低的摊位。他先是在几个零售摊前询价,发现价格果然如系统所说,有浮动:火柴有的卖0.03元,有的卖0.028元;肥皂有的卖0.2元,有的卖0.18元。他需要找到更低的源头。
终于,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他看到一个专门摆着成箱火柴、肥皂、蜡烛的摊位,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不像其他摊主那样吆喝。
“老板,火柴怎么卖?”萧远上前问道。
“整箱拿,二分五一盒。零买,三分。”汉子头也不抬。
整箱拿!批发价!萧远心中一喜。“一箱多少盒?”
“一百盒。”
一百盒,每盒0.025元,总价2.5元。他全部资本才3.5元。他咬咬牙,决定赌一把。但他还是尝试讲价:“老板,便宜点吧,我多拿点。”
汉子抬眼看了看他这学生模样,摇摇头:“就这个价,不少。你要拿就拿,不拿别挡着。”
萧远知道这是底价了。他又问了肥皂,整条(十块)拿的话,每块0.16元,比零售价低不少。但他资金有限,只能集中力量办大事。他决定全部投入火柴。
“我拿一箱火柴。”
掏出那皱巴巴的3.5元钱,数出2.5元递给摊主时,萧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进行“大宗”投资。摊主接过钱,麻利地搬出一箱用粗糙草纸包裹的火柴递给他。
将沉重的纸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萧远感觉心脏砰砰直跳。成本2.5元,100盒火柴。接下来,就是销售环节了。系统提示过,不同集市有价差。他记得系统提到广平镇的火柴零售价可能接近0.03元。他决定去广平镇碰碰运气。
去广平镇的路更远,有将近十五里,而且多是上坡。萧远蹬着载重自行车,汗水浸透了衣衫,喉咙干得冒烟,但他咬牙坚持着。下午一点多,他终于赶到了广平镇集市。这里的集市规模似乎更大一些,人流如织。
萧远找了个空位,把自行车支好,将火柴箱打开,摆出几盒样品。他学着别人的样子,有些生涩地吆喝起来:“卖火柴咯!好用的火柴,两分八一盒!”
他不敢直接卖三分,定价0.028元,比市场普遍零售价低一点,希望能快速出货。
起初,无人问津。人们只是好奇地看一眼这个面生的年轻人。萧远有些着急,额头上冒出汗珠。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旁边一个卖菜老大爷如何吆喝,如何跟顾客搭话。
终于,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婶走过来:“后生仔,火柴咋卖?”
“阿姨,两分八一盒,买多了还能便宜点。”萧远赶紧回答。
“这么便宜?不会是潮的吧?”大婶拿起一盒,划了一下,火苗窜起。“哟,还挺好。给我来十盒。”
“好嘞!”萧远心中狂喜,手脚麻利地数出十盒火柴,用旧报纸包好递过去,收下0.28元。第一笔生意成交!虽然只赚了三分钱(批发价0.25元,售价0.28元),但意义非凡!
开张之后,似乎顺利起来。陆续有人来买,有的买三五盒,有的买十盒。萧远嘴甜,叔叔阿姨叫得勤快,价格也灵活,买十盒以上就按0.027元算。不到两个小时,一百盒火柴竟然卖掉了八十多盒!
他算了一下账:卖出85盒,其中70盒按0.028元卖出,收入1.96元;15盒按0.027元卖出,收入0.405元;总计收入约2.365元。成本2.5元,目前还亏损0.135元。但还剩15盒火柴,只要卖出去,就能盈利。
就在他憧憬着全部卖完能赚差不多两毛钱时,集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喊:“市管会(市场管理委员会)的人来了!”
顿时,一些小摊贩,尤其是像萧远这样没有固定摊位、看起来像“投机倒把”的,赶紧收拾东西,四散躲避。萧远心里一慌,也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火柴塞回箱子,绑上自行车,推着车就往集市外跑。心脏怦怦直跳,生怕被抓住罚款甚至没收货物。
一直跑到离集市很远的一条小河边,他才停下来,气喘吁吁。清点一下,还剩15盒火柴。虽然受了点惊吓,但总体是成功的。他今天净投入资本3.5元(系统3元+母亲0.5元),收回现金2.365元,加上库存15盒火柴(价值约0.42元),总资产约2.785元。相比初始资本,账面还亏0.715元,但库存火柴卖出后就能盈利。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信息差模式的可行性,完成了第一次商业实践!
傍晚,萧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村里。他将剩下的15盒火柴悄悄藏好,将赚回的2.365元钱仔细收好。虽然身体累得快散架,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晚上吃饭时,母亲问他去哪了,他含糊地说去同学家玩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父母解释,打算等做出点成绩再说。
躺在床上,他回顾着这一天的经历:询价、奔波、讨价还价、吆喝、躲避检查……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系统提供的信息是准确的,为他指明了方向,但真正的交易、与人打交道、承担风险,都需要他自己亲力亲为。
“看来,这条路是可行的。”萧远望着窗外的星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虽然只是几分几毛的利润,但这是一个开始。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利用好系统这个利器,一定能积少成多,实现资本的初步积累。
然而,在成功的喜悦中,初出茅庐的他并未意识到,今天这小小的顺利,某种程度上也强化了他对“信息优势”的依赖和自信,为未来可能因过度相信“系统万能”而遭遇挫折,埋下了一缕极细微的伏笔。此刻,他心中充满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