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这瓶是加强版的啊!”章鱼嘴硬地喊着,手忙脚乱又去摸下一瓶。
念已经冲到了字铺跟前。爪尖凝聚起金色的光,对着灰雾狠狠一划——金光像锋利的刀,瞬间在灰雾里撕开一道大口子,像剪开一块厚布料。可灰雾只散了半秒,转眼又合拢回来,跟粘了胶水似的。
就在这时,麻薯从后面冲了上来。
银白色的光从它爪尖铺出去,像一条细碎的银路,直直往灰雾中心延伸。星痕归途步第六层“归家”,它早就烂熟于心——心在哪,家就在哪,路就铺到哪。可今天踩着踩着,它忽然发现不对劲。
脚下的虚空好像……没尽头?
它一步一步往前走,灰雾里留下一串银白色的脚印,像依次亮起的星星。一、二、三、四、五、六……数到第六步的时候,它本来该停了,可脚下明明还有落脚的地方。
麻薯懵了一下,下意识就踩了第七步。
这一脚踩下去的瞬间,它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踩出第七步了?
功法说明书上只写了六层啊!难不成当初买的是盗版功法,还附赠隐藏关卡?
没等它想明白,脚下的虚空忽然亮了。第七个脚印落定的刹那,所有脚印瞬间连成了一条完整的银路,像条流淌的星河,从G-7-d的街道一直延伸到归墟边缘,稳稳当当架在灰雾正中央。
路两侧的灰雾像被无形的墙挡住,被硬生生劈成两半,往两边退开,撞在字铺的墙上慢慢散开,嗡嗡声也跟着一点点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麻薯站在路中间,低头看自己的爪子。爪尖多了一道银白色的纹路,和体内淡金色的“初”字纹路并排躺着,一银一金,像两条安安静静并行的河。
“我刚才……是踩完第七步,才反应过来自己踩了第七步。”它慢慢晃了晃爪子,语气还有点懵,“这大概就是第七层吧。不是硬踩出一条路,是知道自己能走到任何地方,也知道怎么回来。路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以前没看见。”
章鱼抱着剩下的六瓶墨水跑过来,看着路中间的银痕,又看看麻薯爪尖的新纹路,沉默了三秒,憋出一句:“合着我刚才那瓶墨水白泼了?你早说你能修路,我省两瓶墨水买小鱼干不好吗?”
没人理它。
念走到麻薯身边,蹲下来看它爪尖的纹路,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银线。“归墟的杂音,以后还会来吗?”
“是‘契’字留下的余震,当年规则写它的时候动静太大,震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缝。”章鱼晃了晃触手,把墨水瓶挨个塞回怀里,“今天字芽的‘意’流过去,把它惊醒了。不过现在这家伙踩了条路出来,相当于给缝口装了道门,它涌不进G-7-d了。”
“那明天还送字芽吗?”念转头问麻薯。
麻薯抬头望了望归墟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尖的纹路,尾巴尖轻轻晃了晃。“送啊,为什么不送。字芽该送还得送,归墟的杂音既然醒了,那就说明它还在。有路在,就不怕它。”
回到字铺的时候,阳台上的字田安安静静的。二十二棵字芽整整齐齐排着队发光,刚送回来的“静”和“暖”已经彻底长成型,稳稳立在架子上,一个清宁一个温软。声音树苗又悄悄长高了一截,叶尖对着归墟方向转来转去,活像个恪尽职守的小雷达。
念把两棵成型的字摆好,刚转身,就看见麻薯体内的“初”字轻轻动了一下,飘出一粒小小的光。那粒光落在字田边缘,落地就抽芽,长成了一棵纯白色的小字芽。
它安安静静立在那,缺的是“望”。
麻薯凑过去看了看,爪子挠了挠脸:“又来新订单啊?这字田都快赶上爆仓的快递驿站了。”
念笑着戳了戳它的脑袋:“正好,你新路都修好了,以后送得更快。”
夜风轻轻吹过阳台,字田里的字芽们轻轻晃着,像在期待明天的旅程。归墟的方向很安静,银白色的路隐在夜色里,稳稳地,一直延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