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薯蹲在它肩膀上,爪子扒着“念”的耳朵,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那必须啊,找着见证者了,以后这就是它的地盘了。以后谁路过这儿往树下一坐歇脚,都能隐隐约约觉着脚底下踏实,像有根拽着似的——不是树长的根,是‘在’的根。”
往回走的时候天放晴了,太阳钻出来把路面晒得冒潮气。雨后的菜市场活像个刚洗过的菜篮子,地砖滑溜溜反着光,连卖菜的吆喝声都透着股水灵劲儿。路过章鱼开的字铺时,就看见柜台底下还塞着那朵云,盒子边沾了点潮气,软乎乎的跟块受潮的似的。
“念”刚要抬脚走,甲书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准确说,是好几条触手扒着柜台沿,最上面那条还卷着半片没吃完的海带。“等会儿!归墟档案馆刚转过来一封信!”
寄件人一栏工工整整写着“空白页”,收件人更离谱,直接写了个“小美家阳台”。得,归墟深处那页写着“望”字的空白页,居然主动给他们写信了,也不知道归墟快递部是怎么精准定位到阳台的,比同城闪送还靠谱。
信封是浅灰色的,封口处印着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迹,弯弯曲曲的,像有人用指尖按了个印子,又像那个“望”字留下的指纹。麻薯用爪子尖挑开信封往里一瞅,薄薄一张纸,就一行字:“第一页写了‘望’。第二页空着。等你来写。”
好家伙,这是归墟版的笔友交信啊,第一页写完开了个头,第二页专门留着等他们续更。麻薯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信纸仔仔细细折好揣进自己的小毛口袋里,没打算回信——毕竟第二页还空着呢,总得亲自去写才算数。
“念”蹲在桌角,爪子里捧着字田的木盒子,剩下的二十一棵字芽安安静静趴在盒底,各自发着淡淡的光,像一盒揣满了心事的小星星。
窗外远远的,老槐树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嗒”。
像种子挣开了种皮,像根须又往泥土深处探了一寸,像某个刚安了家的小家伙,隔着老远,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麻薯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扒着盒子边瞅了瞅里面的字芽,用爪子轻轻敲了敲盒壁:“听见没?别着急,一个个来,你们的见证者,都在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