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我放在地头阴凉处、准备用来搭豆角架的几根细竹竿,也不翼而飞。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但每丢一件,都像在剜我的心头肉。那是我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家当,是我活下去的工具!我知道,这肯定又是张左腾干的!他不敢明着来,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一点点磨我,消耗我,想让我彻底绝望!
我气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我只能把重要的东西,每天来回背着,累死也不敢放在地里过夜。
最恶毒的一次,发生在菜苗快能间下来吃的时候。那天早上,我发现好几垄长势最好的菠菜苗,叶子发黄打蔫,凑近了闻,有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明显是被人撒了尿!
看着那一片被糟蹋的菠菜,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不仅仅是破坏,这是极致的羞辱!张左腾,你这个畜生!王八蛋!
我再也忍不住,冲回张家院子,对着张左腾那紧闭的屋门方向,破口大骂:“哪个黑心烂肺、断子绝孙的缺德鬼!干这种下作事!不得好死!出门让雷劈死!过河让水淹死!”
我骂得声音嘶哑,浑身发抖。婆婆王桂花闻声出来,叉着腰,不但不同情,反而指着我的鼻子骂:“嚎什么丧!大清早的触霉头!自己没本事看好东西,还有脸骂街?滚回你的偏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张左腾的屋门始终没开,但我能感觉到,门缝后面,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盯着我,带着得意的狞笑。
我骂累了,也心寒透了。看着婆婆那副嘴脸,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孤身一人,没有人会为我主持公道。
回到偏屋,我抱着懵懂的张力,眼泪无声地流。儿子用小手擦我的脸,咿咿呀呀地说:“娘……不哭……”
我紧紧搂住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硬:忍!必须忍下去!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我要把这些屈辱,一笔一笔,刻在骨头上!张左腾,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连本带利地还给你!现在你笑得欢,将来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从那天起,我在地里干活时,眼神里不再只有疲惫和麻木,更多了一份警惕和冷厉。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那点可怜的领地和孩子。
我甚至开始留意张左腾的行踪,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和什么人接触。我还偷偷观察婆婆藏钱的地方可能在哪里。我知道,想要报仇,光有恨不行,还得有机会,有筹码。
日子,在提心吊胆和隐忍不发中,艰难地往前挪。地里的菜,到底还是收了一些,虽然被祸害了不少,但总算是见着点绿意,能给我们娘俩的粥碗里添点滋味。
每次吃着那带着土腥味的青菜,我都像是在咀嚼仇恨,让它在我心里生根发芽。张左腾,你这条毒蛇,你的好日子,长不了!我吴香香,就算爬,也要爬出一条路来,把你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