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左腾狠狠瞪了我一眼,拉着王小丽,骂骂咧咧地走了。
赵大山叹了口气,对我摆摆手:“香香,你也赶紧回去吧,天冷。”
我抱着还在抽泣的张力,看着赵大山走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刚才算是帮了我一下,但我知道,这种帮忙,就像这冬天的太阳,看着亮堂,其实没啥暖意。真正能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回到偏屋,我哄了好半天,张力才不哭了。看着儿子哭红的小脸,我心里那股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张左腾,你等着!今天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
日子再难,也得过。我更加拼命地想办法活下去。我把以前攒下的碎布头找出来,拼拼凑凑,给张力做了顶棉帽子,又给自己做了副手套,好歹能挡点风寒。缝补的活儿接不到,我就帮人纳鞋底,虽然工钱少得可怜,但蚊子腿也是肉。
快过年了,村里渐渐有了点年味,偶尔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闻到谁家炖肉的香味。偏屋里,依旧冷清得像座孤坟。我和张力,就守着那点可怜的粮食,算计着怎么熬过这个年关。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特别冷,呵气成霜。我狠了狠心,舀了半碗米,打算给张力熬点稠粥。正忙着,院门被敲响了。
我心里一紧,以为是张左腾又来捣乱,或者是……周阎王的人?我紧张地走到门后,低声问:“谁?”
外面传来一个有点熟悉、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香香妹子……是我,李婶子。”
李婶子?隔壁院的那个?她来干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李婶子手里端着个粗瓷碗,上面盖着块布,冒着丝丝热气。她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香香,今天小年,家里蒸了点豆包,给孩子拿两个尝尝……你别嫌弃。”
我看着那碗豆包,愣住了。李婶子以前也找我补过衣服,给过鸡蛋,但自从张左明跑路后,她也跟别人一样,有点躲着我了。今天怎么会……
李婶子把碗塞到我手里,叹了口气:“唉,这日子过的……大人咋样都行,孩子可怜……拿着吧,趁热吃。”她说完,没多停留,转身就走了。
我端着那碗还温热的豆包,站在门口,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感激,有心酸,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在这冰冷的人情世故里,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竟让我鼻子发酸。
回到屋里,我把豆包掰开,吹凉了喂给张力。小家伙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看着儿子满足的样子,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眼神更加坚定。不管多难,我一定要活下去,要把儿子养大!李婶子这点善意,像颗火种,让我觉得,这世上,也许并不全是张左腾那样的人。
这个冬天,格外漫长,格外寒冷。但我知道,只要咬牙挺过去,春天,总会来的。而属于我吴香香的春天,必须由我自己,用双手去挣!张左腾,王小丽,还有那个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张左明,你们等着!等我熬过这个冬天,咱们的账,再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