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婶的善意,像黑夜里的一点微光,让我冰冷绝望的心,有了一丝暖意。也让我明白,这世上,不全是张左腾那样的恶人,也不全是城里那些冷漠的白眼。还是有好心人的。
可光靠别人的好心,能活多久?明天怎么办?工作还是没着落,钱也快没了。必须想办法!必须尽快找到能挣钱的活计!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把张力叫醒了。我们悄悄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好心大婶家的棚子。我没敢去打扰大婶,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清晨的街道,已经有了忙碌的气息。我拉着张力,又开始了一天的奔波。今天,我改变了策略。我不再只盯着那些招工告示,而是主动去找那些看起来需要人手的小作坊、小摊贩。
我走到一个做豆腐的作坊门口,里面热气腾腾,几个人正忙着磨豆子、点卤水。我站在门口,怯生生地问:“老板,要人帮忙不?洗碗、扫地、搬东西都行!工钱您看着给,管顿饭就成!”
作坊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忙着,头也不抬地挥挥手:“不要不要!人手够了!”
我又走到一个编竹筐的小铺子前,看着里面一个老师傅正灵巧地编着筐。“老师傅,您这要学徒不?我手巧,能学!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老师傅抬眼看了看我,摇摇头:“闺女,这手艺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带着孩子咋学?走吧走吧!”
一上午,我又碰了好几次壁。不是被直接拒绝,就是被敷衍了事。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我的心也越来越沉。
中午,我和张力蹲在一个背阴的墙角,分着吃昨天剩下的一点干粮。孩子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我看着儿子,心里急得像火烧。
就在这时,我看到马路对面有个不大的废品收购站。门口堆着些废纸板、破铜烂铁,一个老头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喝茶。我心里一动。收废品这活儿,又脏又累,但说不定能有点机会?
我拉着张力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大爷,您这儿……要人帮忙不?分类、打包、看摊子都行!我力气小,但能吃苦!工钱好说!”
那老头放下茶杯,眯着眼打量我们娘俩,没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拒绝。他慢悠悠地问:“哪来的?咋带着孩子出来找活干?”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把事先想好的说辞搬出来,只说家里遭了难,带孩子来投亲,没找到,只好自己找活路。
老头听着,没说话,又看了看我,看了看张力,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这儿活是脏点累点,工钱也不高。一天五毛,管中午一顿糙米饭。你要是能干,就留下试试。不过说好了,孩子你得自己看好,不能耽误干活。”
一天五毛!管一顿饭!虽然比筛沙子少,但这是实实在在的机会!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点头:“能干!大爷,我能干!谢谢大爷!我一定好好干!”
老头点点头:“行,那明天一早来吧。记得把孩子安顿好。”
“哎!哎!谢谢大爷!”我拉着张力,给老头鞠了好几个躬,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稍微落下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又脏又累的活计,工钱也少得可怜,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有了挣口饭吃的希望!这就像在无边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线微弱的曙光!
我紧紧拉着儿子的手,看着眼前这个杂乱但充满生机的废品站,心里重新燃起了斗志。不管多难,先从这最底层干起!只要肯吃苦,总能活下去!张左腾,你们等着!我吴香香,绝不会就这么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