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阎王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他眯起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我,眼神像毒蛇信子一样:“张左明?你知道他在哪儿?”
“以前知道,现在跑了。”我实话实说,“但我知道他老巢在哪儿,蒋家村!他家的房子、地契都在那儿!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周阎王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刀疤脸那几个混混也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心里发毛,但知道不能怂,继续说:“周老板,您放债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结仇。张左明躲债,您找他麻烦,天经地义。可您手下兄弟县城地界不熟,找他像大海捞针。我不一样,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蒋家村我熟门熟路!我知道他家房子咋样,地咋分!我能帮您,把他逼出来,或者,直接拿他家的房子地契抵债!”
周阎王沉吟了一下,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哦?你为啥要帮我?你跟他不是一家人吗?”
我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淤青和身上的伤:“一家人?周老板,您看看我这一身伤,再看看我儿子现在还躺在棚子里发烧昏迷!这就是他张左明和他娘干的好事!他们霸着房子和地,带着小三在县城快活,把我们母子往死里打!我现在跟他,只有血海深仇!我帮您,也是为了给我自己报仇!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和孩子的东西!”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情真意切,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周阎王这种人精,肯定能听出来。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发瘆:“有点意思。没想到张左明那怂包,还有个这么硬气的婆娘。行,你说说,怎么个合作法?”
我知道,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真正的与虎同行,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尖上。
“很简单,”我深吸一口气,“您出人,给我撑腰。我带路,回蒋家村,把属于我的那份房产地契争回来。张左明欠您的钱,您可以用他抵押给您的那部分来抵。剩下的,归我和孩子安身。这样一来,您得了实惠,我和孩子有了活路,张左明也得了报应。三全其美!”
周阎王摸着下巴,盘算了一会儿,蒲扇又摇了起来:“听着倒是不错。不过,空口无凭,我凭啥信你?你要是拿了地契跑路了,或者跟张左明合起伙来坑我,我找谁去?”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心一横,说:“周老板,我儿子还在您眼皮子底下躺着呢。我敢耍花样吗?再说,我跟张左明的仇,不共戴天,绝无可能再跟他合伙!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个兄弟跟着我,看着我办事。”
周阎王想了想,对刀疤脸使了个眼色:“疤子,你带两个人,明天跟她走一趟蒋家村。看看情况,见机行事。要是这娘们儿说的是真的,就按她说的办。要是敢耍花招……”他阴森地看了我一眼,“你知道后果。”
刀疤脸狞笑着点头:“放心吧,老板!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从茶社出来,夜风一吹,我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湿透了。这一步,险到了极点。但我知道,我没有退路了。
回到破棚子,力力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了些。我紧紧搂住儿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明天,就要回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蒋家村了。这一次,我不是回去哭诉哀求的,我是回去抢,回去夺的!带着豺狼回去,夺回本该属于我们母子的生存之地!
张左明,王桂花,你们等着!我吴香香,回来了!这次,我要连本带利,把你们欠我的,全都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