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力蹲在灶边,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眼睛盯着锅里,小声说:“娘,真香!”
我摸摸他的头:“香吧?以后娘天天给你做热乎饭吃!”
我们娘俩就蹲在自家门口这个小灶前,守着那一锅简单的粥,分着吃。没有菜,只有一点咸菜疙瘩。但力力吃得很香,小嘴吧嗒吧嗒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看着儿子满足的样子,我觉得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
王桂花大概在屋里闻到了味儿,或者听到了动静,又忍不住推开窗子,探出脑袋骂:“作死啊!在院子里生火!熏死个人了!想把房子点着啊?”
我头也不抬,一边给力力盛粥,一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放心,烧不着你的房。我们离得远,熏也是熏我们自己。”
她被我噎了一下,气得“砰”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从那天起,我就彻底不用厨房那个大灶了。每天天不亮,我就在自己的小灶上生火,给力力煮个鸡蛋,热点粥。中午从地里回来,随便煮点面条或者红薯。晚上,有时候熬点米汤,有时候就着咸菜吃干粮。
虽然麻烦,烟也大,有时候刮风下雨还得想办法遮着点,但我心里舒坦!不用看王桂花的脸色,不用听她的冷言冷语,想吃什么做什么,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那缕从我自己垒的灶里升起的炊烟,就是我的旗子,告诉所有人:我吴香香,不靠你们,也能活!
王桂花一开始还冷嘲热讽,后来见我真不靠她那个灶了,她也觉得没趣,骂得也少了。只是偶尔看见我那边的炊烟,还是会阴沉着脸,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几句。
小凤有时候会偷偷往我这边看两眼,眼神复杂,不知道是羡慕,还是觉得我傻。张老栓更是像个影子,从来不敢靠近。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我有我的活法。这小小的灶火,不仅温暖了我和儿子的胃,更点燃了我心里的那点热气。它让我知道,就算再难,只要肯动手,肯咬牙,总能给自己挣出一片小小的、能喘气的天地。
日子,就在这各自升起的炊烟里,一天天过着。一边是西屋的鸡飞狗跳、哭骂不断,一边是我东屋门口的烟火袅袅、母子相依。泾渭分明。
我知道,这暂时的平静下面,还是暗流涌动。但我不怕了。我有我的灶,我的地,我的儿子。只要这灶火不灭,我和力力,就能在这冰冷的人世间,继续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