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没有半点想象中的痛快,反而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还有点……害怕。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昨天她还跟我说话,今天就成了冰冷的尸体。
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我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闷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稳住神。我知道,我不能慌。这个烂摊子,现在真砸我手里了。
我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西屋,跑到院门口,对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人命了!王桂花喝盐卤死了!”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很快,左邻右舍被惊动了,赵大山也闻讯赶来了。院子里瞬间挤满了人,议论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人们涌进西屋,看到王桂花的惨状,都吓得直咂舌。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赵大山脸色铁青,一边指挥人赶紧去报案,一边安排人处理现场。
我站在院子当间,看着人们忙乱的身影,听着周围的嘈杂声,却觉得一切都离我很远。我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由王桂花亲手导演的悲剧。
有人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说她一心求死?说她昨天把传家宝给了我?说我觉得她是被这个家逼死的?
最后,我只是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我不知道……早上起来……她就……”
警察来了,法医也来了。检查后,确认是服毒自杀。询问了情况,也没查出什么别的问题。毕竟,王桂花之前到处打听死法的事儿,村里不少人都知道。这结局,似乎早在预料之中。
王桂花的尸体被抬走了。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那挥之不去的盐卤味,和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我回到东屋,力力吓得小脸煞白,扑进我怀里:“娘……奶奶……奶奶怎么了?他们为什么把奶奶抬走了?”
我紧紧抱着儿子,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桂花死了。这个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恨之入骨的婆婆,用一碗盐卤,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也把一副更沉重的担子,扔给了我。
我看着窗外,天还是那个天,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可一切都变了。这个家,现在真的只剩下我一个能主事的“大人”了。张左明废了,张老栓指望不上,小花还是个吃奶的孩子……
走?我现在还能一走了之吗?
王桂花用她的死,给我套上了一副无形的枷锁。那对金耳环和古铜镜,此刻更像是一种讽刺和沉重的负担。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