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支书插话:“香香,这是好事。左明要是能好起来,你们这个家也算团圆了。”
团圆?我听着这话,心里像塞了块冰疙瘩。我跟张左明有啥团圆可言?那些年受的罪,挨的打,是能一笔勾销的吗?
可这话我不能说。我看着面前的干部,又看看赵支书,只能硬着头皮说:“……听组织安排。”
干部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那我们这几天会安排人再来,看看家里环境是否适合病人恢复。你也准备一下。”
他们走后,我瘫坐在凳子上,浑身发软。张左明要回来了……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要活生生地回到这个家里了。我该怎么办?力力和小花咋办?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是傅恒丰凶狠的威胁,一会儿是林昊诚恳的眼神,一会儿又是张左明可能回来的消息。这三件事像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天快亮时,我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张左明真的回来了,穿着病号服,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含糊地喊:“香……香……”我吓得惊醒,一身冷汗。
第二天,我决定去医院亲眼看看。我把孩子托给隔壁王婶,借口去镇上买东西,搭了辆拖拉机去了县医院。
精神病院还是那股消毒水味儿。病房里,张左明靠在床上,护工正喂他吃糊糊。他比上次见胖了点,脸上有了点肉,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空洞,但还是有点呆。看见我,他眼皮抬了抬,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来……了……”
护工笑着说:“哟,家属来了?张左明今天精神不错,认得人呢!”
我站在床边,心里五味杂陈。他确实变了,不像以前那个完全没知觉的活死人了。可这种“好”,对我而言,是福是祸?
我试探着问:“张左明,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会儿,慢慢点头,含糊地说:“香……香……”
这一声,像锤子砸在我心上。他真认得了!他要是全好了,想起以前的事,会咋对我?还会像以前那样打我吗?村里人会咋看?我还能不能离开这个家?
我魂不守舍地走出医院,心里乱成了麻。张左明的康复,像一把锁,把我牢牢锁死在这个名义上的婚姻里。傅恒丰的威胁还在,林昊指的路似乎成了唯一的希望,可现在……我还能走吗?
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刚进院门,就看见黑暗里蹲着个人影,是傅恒丰!他站起来,堵在门口,阴森森地说:“三天到了,账本呢?”
我看着他凶狠的脸,又想起医院里张左明呆滞的眼神,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绝望。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夹着个要醒过来的“丈夫”……这日子,真是要把人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