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咋了？”我问。
张左明摇摇头，眼神有点迷茫：“记不清……就觉得……他坏。”
他这话，让我更不安了。连他这个半傻的人都觉得张左腾坏，那肯定没跑！
夜里，我悄悄把账本拿出来，又数了数傅恒丰还的那六十五块钱。这笔钱，是我眼下唯一的家底。我把钱和账本分开藏好，心里盘算着。
明天晌午，去不去见林昊？
去了，可能就是条生路，但也可能是另一个火坑。不去，就得在这死熬，等着张左腾家不知道啥时候来的报复。
我看看炕上熟睡的两个孩子，又听听西屋张左明的鼾声，心里像压着千斤重担。
最后，我一咬牙。去！好歹听听他咋说！万一有条活路呢？
我不能像秋后的蚂蚱，等着别人来捏死！我得蹦跶几下！就算最后还是个死，也得挣巴挣巴！
第二天晌午，我借口去自留地拔萝卜，绕到了村东头老槐树下。林昊果然在那儿等着，没挑担子，就背了个布包。
看见我，他笑了：“大姐，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直接问：“去义乌，具体咋办？路上安全不？到了那边，真能有活干？”
他认真地说：“大姐，你放心。我有老乡在义乌摆摊，需要人帮忙看摊、加工小商品。活不累，管吃住，一个月最少能挣三十块。就是路上辛苦点，得坐两天汽车。你要愿意，咱们可以搭伴走，互相有个照应。”
三十块！管吃住！这比我在村里强多了！我心里活动开了。
可……张左明咋办？孩子咋办？
我犹豫着说：“我……我家里还有病人，孩子也小……”
林昊叹口气：“大姐，我晓得你难。可你得为自己想想。那个男人，组织上会安排照顾。孩子是你亲生的，你舍得让他们在这受气？带到城里，好歹有条活路。”
他的话，像锤子敲在我心上。是啊，力力和小花还小，难道让他们在这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正说着，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吴香香！吴香香！”
是王婶的声音，听着挺急。
我心里一紧，对林昊说：“我得回去了！这事……我再想想！”
林昊点点头：“大姐，我后天一早就走。你想好了，后天早上村口见。”他塞给我一张纸条，“这我老乡的地址。”
我攥着纸条，快步往家跑。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生路就在眼前，可这脚，咋就这么沉呢？这一步迈出去，可就回不了头了！
吴香香，你到底敢不敢赌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