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他,转身对屋里的人,特别是那个庄家,大声说:“各位乡亲都做个见证!张左明偷拿家里活命钱赌博,输得就剩这二十五块了!”我掏出怀里那点钱,举起来,“这钱,是我和两个孩子最后的活路!今天,我就当着大伙的面,跟他一刀两断!”
我转向张左明,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张左明,从今天起,我吴香香,跟你恩断义绝!桥归桥,路归路!孩子我带走,是死是活,不用你管!你赌你的,输死街头,也别来找我们!”
说完,我没等他反应,攥紧那二十五块钱,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张左明的骂声和众人的哄笑声,我全当没听见。
走出赌窝,外面天光大亮,刺得我眼睛疼。我站在街口,浑身脱力,靠着墙才没倒下。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了个大洞。家,没了。男人,没了。就剩手里这二十五块活命钱,和两个吓坏了的孩子。
可奇怪的是,除了空,还有一丝……轻松。像甩掉了一个压在身上多年的大包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他打骂,再也不用看着赌鬼的嘴脸生气!
对!断尾求生!不断了这条烂尾巴,我和孩子都得被拖死!
我深吸几口气,挺直腰板,往王婶家走。力力和小花看见我,跑过来抱着我的腿,小脸吓得煞白。
我蹲下身,搂住他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力力,小花,不怕。娘在。咱们……要出远门了。”
“去哪,娘?”力力小声问。
“去一个……能挣饭吃的地方。”我摸摸他们的头,“以后,就咱们娘仨过。怕不怕?”
力力摇摇头,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小花奶声奶气地说:“跟娘在一起,不怕。”
我鼻子一酸,赶紧憋回去。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回到那个冰冷的家,我开始收拾东西。没啥值钱的,就几件换洗衣服,两床旧被子。我把那二十五块钱,仔细缝在贴身的衣服口袋里。又翻出以前林昊给的那个写着“篁园市场东区23号,永兴百货”的纸条,看了又看。这,可能就是唯一的希望了。
张左明一夜没回来。也好,省得见面恶心。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起来了。煮了几个鸡蛋,热了糊糊,和孩子们吃了。然后,背起简单的包袱,一手拉着力力,一手抱着小花,锁上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晨的村子还在沉睡,路上没人。只有我们娘仨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村道上回响。我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没了走的勇气。
走到村口,我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破旧的房屋,熟悉的道路,还有那个曾经以为是家的院子……一切都将被甩在身后。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但我知道,留下,只有死路一条。走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力力,小花,走了。”我紧了紧手里的包袱,迈开步子。
“娘,我们去哪儿?”力力问。
“去义乌。”我看着前未知的路,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娘带你们……闯一条活路出来!”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也是我吴香香,带着两个孩子,背水一战的第一天!
张左明,你就在你的赌桌边烂掉吧!我吴香香,偏要活出个人样来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