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是你就是!”他语气强硬起来,一把又把我拉进怀里,手臂像铁箍一样圈住我,“离婚是早晚的事!这房子,就是咱们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不住谁住?难道还让力力小花跟你挤那个破出租屋?”
夫妻共同财产……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羞得我无地自容!我跟他,算哪门子夫妻?偷偷摸摸,不清不楚的……这房子,我要是收了,成什么了?跟那些被有钱人包养的女人,有啥区别?
“不行!绝对不行!”我拼命摇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林昊,你的心意我领了!可这房子,我说啥也不能要!我吴香香再穷,也不能白要你这么贵的东西!这……这不成买卖了吗?”
我用力想推开他,可他抱得死紧。
“买卖?”林昊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受伤和怒气,“吴香香!你把我林昊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拿钱买女人的人吗?我对你好,是因为稀罕你这个人!想让你过上好日子!这房子,是我想给你的一个家!一个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家!你懂不懂?”
他的声音很大,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看着他眼里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委屈,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我知道他是真心的,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可是……可是我……
“我……我知道你是好意……”我声音哽咽了,“可林昊……咱俩……咱俩现在这样……我要是收了这房子,别人咋说?我成啥了?我……我不能让你瞧不起我……”
“我瞧不起你?”林昊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猛地松开我,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吴香香!在你心里,我林昊就是那么肤浅的人?我会因为一套房子瞧不起你?我要是瞧不起你,我会掏心掏肺对你和孩子好?我会想着跟你过一辈子?”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是!我现在是挣了几个钱!可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起早贪黑、在工地上跟灰土水泥打交道,一分一分挣来的!我舍得给你花,是因为我觉得你值!你吴香香,比这房子金贵多了!”
他的话,像一股滚烫的激流,冲垮了我心里那道脆弱的堤防。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我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为他的好,为自己的倔,也为这突如其来、沉重得让我不知所措的深情。
林昊见我哭了,顿时慌了神。他也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想给我擦眼泪,声音软了下来:“别哭……香香,你别哭啊……是我不好,我话说重了……我……我不是逼你……我就是……就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想要,不敢要。感动,又害怕。自卑,又渴望。
哭了半天,我才慢慢平静下来。林昊一直蹲在旁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香香,”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温柔,“这房子,你先拿着,就当……就当是我提前下的聘礼,行不?等离了婚,咱们立马就去领证!到时候,这就是咱们名正言顺的家!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算我借给你住的,等你以后挣大钱了,再还我,成不?”
他这话,带着点哄骗,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神真诚又急切。
我心里那堵墙,终于松动了。也许……也许他说得对?这是我应得的?我值得拥有一个好的未来,一个像样的家?
“我……我得想想……”我抽噎着,声音沙哑。
“行!你想!慢慢想!”林昊见我松口,脸上立刻阴转晴,一把将我拉起来,紧紧搂在怀里,“这钥匙你先拿着!啥时候想通了,啥时候搬过来!”
他把一串冰凉坚硬的钥匙,塞进我手心里。那钥匙硌得我手心发疼,也像烙铁一样,烫着我的心。
那天晚上,他怎么把我送回出租屋的,我都迷迷糊糊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钥匙,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躺在床上,力力和小花在身边睡得香甜。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翻江倒海。新房子……家……林昊……未来……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猛烈,让我晕头转向,又……心生向往。
野草香香,石缝里挣扎久了,突然有人把你移栽到肥沃的土地上,给你遮风挡雨,是福?是祸?这沉甸甸的“好”,我接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