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张左明那次撕破脸的谈话之后,我心里那点指望他“幡然醒悟、签字离婚”的幻想,算是彻底破灭了。那王八蛋,就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铁了心要拖死我。律师那边暂时也没更好的法子,只能干等,等张左明再犯事,或者等时间熬够。
这日子,就像梅雨天,又湿又闷,黏黏糊糊,让人喘不过气。店里生意还得照做,孩子还得照管,日子还得一天天过。可心里头那根刺,时不时就扎一下,提醒我,还有个叫张左明的噩梦没醒。
这天下午,我得去市中心的百货大楼进一批新到的羊毛衫。天冷了,厚毛衣好卖。林昊工地有事,我自己开着桑塔纳去的。
把车停好,走进百货大楼,里面人来人往,暖气开得足,热烘烘的。我直接上了卖服装的三楼,一家家看款式,问价钱,挑货。正跟一个相熟的批发商老刘谈着价,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定睛一看,嘿!真是冤家路窄!不是林霞是谁?
林霞今天打扮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件紧身的枣红色呢子大衣,脚上是锃亮的高跟皮靴,脸上抹得白里透红,嘴唇涂得血红。她胳膊上挎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瘦高个,白净脸,穿着件时兴的皮夹克,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正是上次在市场门口见过的那个“表弟”!
俩人挨得紧紧的,有说有笑,正在一个卖男包的柜台前挑挑拣拣。林霞拿着个棕色的皮包,在镜子前扭来扭去地照,那“表弟”在一旁陪着笑,时不时凑到她耳边说句什么,逗得林霞“咯咯”直笑,还用涂着红指甲的手轻轻打他一下,那亲热劲儿,腻歪死人!
我一看这架势,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冒起来了!好你个林霞!上次在医院,你娘病着,你露个面就溜了,把我衬得像孝子贤孙!转头就跟你这小姘头在这儿逍遥快活!给你娘买药舍不得,给小白脸买包倒大方!你还有脸看不起我?你自个儿屁股底下干净吗?
想起她以前在我店里趾高气扬、指着我鼻子骂“破鞋”的德行,再看看她现在这副勾搭野男人的骚情样,我气就不打一处来!行!今天撞我枪口上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放下手里的毛衣样品,对老刘说了句“刘老板,稍等,我碰见个熟人,去打声招呼”,就径直朝那俩人走了过去。
我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声音拔高八度,生怕别人听不见:“哎呦!这不是大姐吗?真巧啊!在这儿逛街呢?”
林霞正照着镜子美呢,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是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她旁边那小白脸也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挽着林霞胳膊的手,眼神躲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香……香香?你……你怎么在这儿?”林霞结结巴巴地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来进货啊!”我笑得越发“灿烂”,目光在她和那小白脸之间扫来扫去,“大姐,这位是……?哟!看着面生啊?不介绍一下?”
我故意把“面生”俩字咬得特别重。周围几个挑货的顾客和售货员都好奇地看过来。
林霞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眼神里全是惊慌和恼怒,她强作镇定,支支吾吾地说:“啊……这是……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弟!从……从老家来看我的!”
“表弟?”我拖长了声音,上下打量着那个浑身不自在的小白脸,“哎呦!大姐,你这表弟可真年轻!真精神!跟你长得……可不太像啊!这大老远来看你,还陪你逛街买包?真是……姐弟情深啊!”
我这话里的讽刺味儿,是个人都听得出来。那小白脸脸皮薄,被我臊得耳根子都红了,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林霞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颤:“吴香香!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我一脸“无辜”,“大姐,我夸你表弟年轻精神,咋就胡说了?难道……他不是你表弟?”我故意凑近点,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人听见,“该不会是……你在外面认的‘干弟弟’吧?
“你……你放屁!”林霞彻底恼羞成怒,声音尖利起来,“吴香香!我警告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她,“林霞,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说!上次你娘住院,是谁端屎端尿伺候的?你露个面就跑了,跟这‘表弟’逛街倒是挺勤快!给你娘买点营养品舍不得,给这‘表弟’买包倒挺大方!你这‘表弟’……比亲娘还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