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街上的年味儿浓得呛鼻子!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家家户户门口贴上了红彤彤的春联,挂起了大红灯笼。我的两个店,生意更是火得不得了!人挤人,跟赶集似的,从早忙到晚,钱匣子塞得满满登登,算盘珠子都快扒拉出火星子了!
忙归忙,累归累,可我这心里头,是越来越敞亮,越来越踏实!手里有了钱,腰杆子就硬!以前在蒋家村,过年像过关,为买斤肉、扯块布,都得精打细算,看人脸色。现在?想买啥买啥!不光自己过得好,还能拉拔拉拔娘家人!
这天盘完账,看着厚厚一沓票子,我心思活泛了。以前自个儿都吃不饱,顾不上娘家。现在不一样了!爹娘在吴家坳,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弟弟吴宏和弟媳小梅,守着几亩薄田,日子也紧巴巴的。
我寻思着,得给家里寄点钱!让爹娘过个肥年!也显摆显摆,他老吴家的闺女,现在有出息了!
说干就干!我揣上钱,去了邮局。填汇款单的时候,我琢磨了一下,写了个一千五!这数目,在吴家坳,可是笔大钱!够爹娘舒舒服服过个大半年了!邮局的工作人员看着汇款单,都多瞅了我两眼。
把钱汇出去,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像三伏天喝了碗凉水,从里到外都透着爽快!想想爹娘收到钱时那惊喜的样子,想想弟弟弟媳羡慕的眼神,我这脸上,就忍不住想笑!扬眉吐气啊!以前在村里,谁看得起我吴香香?现在,我得让他们瞧瞧!
没想到,钱刚汇出去没两天,腊月二十八下午,店里正忙得不可开交,弟弟吴宏和弟媳小梅,居然找上门来了!
“姐!姐!”吴宏一进店门,就扯着大嗓门喊,脸上笑开了花。他穿着件半新的蓝布棉袄,脸上冻得通红,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小梅跟在他身后,穿着件红棉袄,围着绿头巾,脸上也带着笑,有点拘谨。
“哎呀!吴宏?小梅?你们咋来了?”我又惊又喜,赶紧从柜台后面迎出来。力力和小花看见舅舅舅妈,也高兴地跑过来。
“姐!你寄那么多钱回家,爹娘不放心,非让我们来看看你!”吴宏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抹了把头上的汗,“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怕你忙坏了身子!让我们给你带点年货!自家做的腊肉、香肠、糍粑,还有娘腌的咸鸭蛋!”
小梅也赶紧说:“姐,爹娘可高兴了!说你有本事!在村里逢人就夸你呢!”
听着这话,我心里暖烘烘的!到底是自家人,知道惦记我!
我拉着他们坐下,让小刘倒热水。吴宏和小梅,眼睛像不够使似的,在店里东瞅西看,嘴里“啧啧”称赞。
“姐!你这店真大!真亮堂!比镇上供销社还气派!”吴宏摸着光溜溜的玻璃柜台,一脸羡慕。
“就是就是!”小梅也附和着,眼睛亮晶晶的,“姐,你这些衣服真好看!这料子,这款式,咱那儿见都见不着!”
看着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我心里有点得意,也有点酸楚。吴家坳那地方,太穷了!他们一年到头,也难得进趟城。
“你们来得正好!”我笑着说,“快过年了,姐给你们一人挑身新衣服!力力,带舅舅舅妈去挑!挑好的!”
力力和小花高兴地拉着吴宏和小梅去挑衣服。两人开始还推辞,说“不要不要,太破费了”,被我硬塞着,试穿了几件。穿上新衣服,往镜子前一站,两人都愣住了!吴宏穿着新棉夹克,精神了不少。小梅换了件红呢子外套,衬得脸都白了,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哎呀!这……这咋这么好看了?”小梅摸着衣服料子,有点不敢相信。
吴宏也嘿嘿直笑,在镜子前转来转去,舍不得脱下来。
我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心里更舒坦了!挣钱为啥?不就是让家里人过得好点,脸上有光吗?
晚上关了店,我带他们去下馆子,点了好几个硬菜。吃饭的时候,吴宏和小梅,一个劲儿地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