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心中窃喜,却又不免有一丝疑虑(王凌峰败得似乎太“顺理成章”),但他更愿意相信这是芒砀山确实强悍、王凌峰终于碰上了硬钉子的结果。他再次修书,向宋江强调王凌峰“进退失据,恐有溃败之虞”,暗示其“时机将至”。
数日后,石秀派出的报信队伍,一路散播着“败绩”消息,终于抵达了梁山泊金沙滩。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山寨。
“听说了吗?王头领在芒砀山吃了大亏!”
“是啊,死了好多兄弟,连营寨都快守不住了!”
“那混世魔王樊瑞果然厉害,会妖法!飞沙走石啊!”
“唉,看来这芒砀山真是块硬骨头……”
聚义厅上,宋江接到那份“血迹斑斑”(故意沾染)、言辞“悲壮”的求援战报,只看了几行,便忍不住心中狂喜,差点笑出声来!他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努力挤出一副沉重忧虑的表情,将战报递给一旁的吴用。
吴用仔细观看,羽扇轻摇,眼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得意光芒,低声道:“哥哥,果然不出所料!王凌峰已深陷泥潭,损兵折将,进退两难!此刻,他必是骑虎难下,焦头烂额!”
宋江重重点头,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军师妙算!借刀杀人,已成大半!我等只需再添一把火,逼其继续强攻,耗尽其实力!甚至……让他战死沙场,岂不完美?”
吴用阴笑道:“正是!哥哥可立刻回书,严词斥责其作战不力,有负众望!命其戴罪立功,不惜代价,限期攻克芒砀山!否则,军法从事!同时,可密令戴宗,加紧督促,若见事不可为,或王凌峰有溃败迹象,可……相机行事,不必保他!”最后一句,已是杀机毕露。
宋江心领神会,立刻道:“好!便如此办理!”
当下,宋江在聚义厅上,当着众头领的面,展示战报( selectively 阅读),痛心疾首地表示王头领出征受阻,我军损失颇大,但旋即话锋一转,又变得声色俱厉,言道芒砀山宵小,岂能阻我梁山雄师?命人即刻回书,严令王凌峰不得退缩,必须全力进攻,限期破敌!言语之间,将“久攻不下”的责任全推给了王凌峰,对其“损失”毫无体恤之意。
林冲、鲁智深、武松等人听闻王凌峰受挫,本就担忧,又见宋江如此不近人情,只知催促进攻,丝毫不顾将士死活,心中更是愤懑不平,对宋江的怨气又深了一层。
而宋江和吴用,则已沉浸在计谋得逞的喜悦之中。回到后堂,两人相视而笑,举杯对饮。
“恭喜哥哥!王凌峰此番便是能侥幸生还,也必实力大损,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哥哥抗衡了!”吴用谄媚道。
宋江畅饮一杯,得意道:“全赖军师神机妙算!待其败归,我便可名正言顺,削其兵权,收其工坊!这梁山,终究还是我说了算!招安大业,仍可徐徐图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王凌峰狼狈逃回、俯首认罪的模样,看到独龙岗那庞大的资源和精锐的部队尽入囊中,看到招安之路再次畅通无阻……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那封沾满“血泪”的求援信,那一路散播的“败绩”,那严苛的催战命令,全都落入了王凌峰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梁山之上,宋江吴用喜笑颜开,弹冠相庆。
芒砀山下,王凌峰与樊瑞把酒言欢,磨刀霍霍。
一场巨大的反转,正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酝酿。宋江的笑容,注定无法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