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二脸色一沉,语气转冷:“兄弟此言差矣!非是我等抗命,实乃为山寨大局、为弟兄性命着想!若因冒进浪损失战船水手,削弱我军实力,岂非正中童贯下怀?此等责任,你敢担吗?!你若敢立军令状,保证此行万无一失,所有损失由你承担,我即刻发兵!”
那传令官顿时语塞,他一个小小的传令官,哪里敢担这等天大的干系?
阮小七趁机喝道:“既不敢担责,便回去禀报公明哥哥!就说俺阮小七说的:不是不遵号令,是老天爷不让走,破船不让走!待风平浪静,船只修好,俺们自会移防!送客!”
几名如狼似虎的水军喽啰立刻上前,虽未动粗,但那逼人的气势,已让传令官心惊胆战。他见阮氏兄弟态度强硬,理由又难以驳斥,只得悻悻然收起令旗,撂下一句“三位头领好自为之,小弟定当如实禀报!”,便带着随从,灰溜溜地乘船离去。
送走传令官,阮小二立刻下令:“传令各寨!即刻起,所有战船列入检修名录,工匠上船,敲敲打打,做得热闹些!各水道口加派暗哨,严密监视李俊、张横所部动向,若有异动,立刻来报!没有我的命令,一船一卒不得擅离水寨!”
“是!”心腹喽啰领命而去。
水寨上下,顿时忙碌起来,工匠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紧急备战检修”的景象。
不久,王凌峰与朱武也乘船秘密抵达。听闻阮氏兄弟已巧妙拒令,王凌峰抚掌称赞:“三位哥哥应对得宜!天时、地利、人和皆为我用,宋江此番,碰了个软钉子!”
朱武摇扇笑道:“然其必不肯甘休。拖延之计,只解得一时之困。宋江、吴用诡计多端,必会另寻他法,或施压,或强逼。”
阮小二点头:“军师所言极是。我等需早做打算。”
王凌峰目光锐利,沉声道:“其一,继续加固理由,将‘检修’、‘防风’之事做实,让他无隙可乘。其二,加快海上贸易试探航行,一旦成功,利益彰显,我便有充足理由,要求水军专注于此外向开拓之大业,宋江再想调动,便难上加难!其三,需在众头领面前,寻机揭露其调兵真实意图,乃为揽权而非御敌,乱其军心!”
众人皆深以为然。
果然,那传令官回报聚义厅后,宋江闻报,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阮小二竟敢以风浪、修船为由,拖延军令?!分明是托词!是抗命!”宋江气得脸色发白。
吴用却相对冷静,蹙眉道:“哥哥息怒。阮小二所言,虽为推脱,然表面理由充足,难以强驳。尤其‘浪大船损,恐伤士卒’之语,若强行逼迫,恐寒了水军之心,更予王凌峰口实。”
“难道就任其拖延?!”宋江怒道。
“自然不能。”吴用眼中寒光一闪,“可再派戴宗,持严令前往,申明军法,责令其克服困难,限期移防!若其再拒,便可治其‘畏敌避战、拥兵自重’之罪!”
宋江依言,次日又派戴宗亲往水寨,言辞严厉,施加压力。
然而,阮小二依旧不卑不亢,领着戴宗亲眼观看“风高浪急”的水面(阮小七故意驾船在险滩处弄出巨大浪花),参观“亟待检修”的战船(工匠们敲打得更加卖力),坚持“为山寨保存实力”之说,软硬不吃。
戴宗虽知其中有诈,却抓不到实质把柄,只得无功而返。
接连两次碰壁,宋江暴跳如雷,却因阮氏兄弟在水军中威望极高,又占着理,确实不敢在童贯大军即将压境的关头,以军法强逼,生怕激起兵变,只能暂时隐忍,暗中与吴用筹划更阴狠的计策。
阮氏兄弟凭借水泊地利与专业优势,巧妙拖延,成功挫败了宋江第一次夺权尝试,为王凌峰赢得了宝贵的应对时间。
水寨之外,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双方都知道,这短暂的僵持,绝不会持续太久。下一轮更激烈的碰撞,已在酝酿之中。梁山水军的命运,牵动着整个山寨的未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