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见状,也不计较刚才大娘说得那么难听,帮着将她扶到桌子旁边。
那大娘眼珠枯黄,目光绝望地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定在潭金线的脸上,声音也一下子坚定起来:
“我不管,铺子已经租给你们了,那就是你们的事。烧坏的东西,你们得照价赔偿。”
“你是说,铺子被人烧了?”潭金线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字一顿道:“铺子真的被烧啦?”
“这么大的事,我还能骗你不成?潭金线,当初我看你们几个姑娘家不容易,一时心软把铺子租给你们,想不到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唉,我就不应该相信你们,一个个都没长成人形,怎么做事啊?”
“你们……你们……你们关门的时候,怎么会连灯都不吹呢?”
大娘痛改疾首,手指指着她们一个一个地点。
春妍一脸怒容,第一个跳了起来:“大娘,你不要乱说哦,你怎么知道我们走的时候没有吹灯?师傅,小甜,昨天你们两个亲眼看到我吹了灯的啊,师傅你还叫我把灯拿远一点,不要挨着布料,你们还记得吗?”
潭金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金线,金线……”小甜担心地看着她。
她“豁”一下起身,朝门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我去铺里看一下,小甜,你扶大娘一起过来……”
“师傅……”
潭金线一路狂奔,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她耳边吼叫:你也想开成衣铺,做梦吧你,庆云城就没有你潭金线立脚的地方,你还是认命吧,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滚回去吧!
清晨的街上人很少。
潭金线目光执着地望着前方,不停地跑,她想摆脱那个声音。她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那个高楼林立的现代社会不是她想回去就可以回去的。如果可以选择,她情愿死,也不想穿越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古代社会。
她想挣脱,不去想那个叫翁云裳的姑娘,就从前面的那间铺子开始,就从与敬山的感情切割开始。
可是当她大汗淋漓地站在铺子门口时,所有的感想全都静止、不见了。小小的铺子被烧得精光,黑漆漆的门口,像一只怪异的,张着大嘴巴的兽,只要她敢走进去,它就要把她吞噬,嚼尽。
没有了,全都没有了,空气中弥漫的焦灰味提醒她,这里发生过的事。
潭金线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在地上。
“啊”
一声尖叫,从她的胸腔里喷出来:“啊”
“金线……”
小甜也到了,她征征地看着烧焦的铺子,身体僵直。
“金线,我们走,我们走,我扶你回家,我们回家……”
可是潭金线像被人钉在地上一般,怎么也扶不起来,她神情木纳,双眼一点儿光彩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