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营地的影子拉得老长,林默刚从矿洞巡查回来,一身工装沾着些灰,额角还挂着汗珠。他推开木屋的门,子涵正蹲在矮桌旁摆弄茶具,听到动静抬头笑了笑,眼里像落了点碎光:“回来啦?刚泡好的凉茶,解解暑。”
她起身端茶时,胳膊肘不经意擦过林默的小臂,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林默没在意,接过茶杯仰头灌了大半,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子涵看着他脖颈上的薄汗,伸手想去拿桌上的纸巾,指尖却“不小心”碰了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了回去,脸颊微红:“我帮您擦擦汗?”
“不用。”林默放下茶杯,随手用袖子抹了把脸,转身往沙发走。子涵也跟着过去,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脚边,手里拿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指尖慢悠悠地撕着橘瓣上的白丝。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海腥味,掀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低头剥橘子时,光着的脚踝轻轻晃了晃,偶尔会不经意地蹭到林默的裤腿,像羽毛扫过似的,若有若无。
林默正翻看着平板上的开采数据,起初没太留意,直到第三次感觉到裤腿被轻轻撩动,才抬眼看向她。子涵刚好剥好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眼神纯澈得像孩子:“尝尝?挺甜的。”
他张嘴咬住橘子,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她的睫毛很长,垂下去的时候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点笑意,看起来坦荡又无辜,仿佛刚才那几下触碰真的只是无意。
“今天矿洞那边进度怎么样?”林默嚼着橘子,语气平淡地岔开话题。
“挺好的,张主管说下午又挖出几块成色不错的蓝宝石,已经送去分拣室了。”子涵说着,往他身边凑了凑,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小腿,“就是机器有点杂音,我让维修队明天仔细检查检查。”
她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林默的手腕,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林默放下平板,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她微敞的领口——今天她穿了件浅蓝的棉质T恤,领口不算低,却因为低头的动作,隐约能看到一点精致的锁骨。
子涵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抬起头,眼神撞了个正着,她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更红了,慌忙低下头去剥另一个橘子,手指却有些发颤,橘瓣上的白丝扯了半天也没弄干净。
林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几天她总是这样,递东西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说话时往他身边凑得极近,现在连坐个板凳,脚都不安分地往他这边撩。那些小动作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只想亲近又怕被推开的小猫。
他没戳破,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橘子:“我自己来吧。”指尖碰到她的指甲,感觉到她明显瑟缩了一下。
子涵咬着唇没说话,安静地坐在旁边,脚却不再乱动了,只是脚趾蜷了蜷,抵着板凳腿。屋里只剩下橘子皮被剥开的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过了一会儿,林默起身想去洗把脸,刚站起来,子涵也跟着起身,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些在她脚上。
“哎呀!”她疼得轻呼一声,下意识往林默身边靠了靠,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扶住了肩膀。
“烫到了?”林默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低头看她的脚踝——果然红了一小块。
“没事没事,一点点而已。”子涵连忙摇头,却没推开他的手,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就是吓了一跳。”
她的头发蹭过林默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和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在一起,有种微妙的气息。林默的手指顿了顿,扶着她肩膀的力道松了些:“去拿烫伤膏,我给你抹。”
“不用不用!”子涵连忙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自己来就行,您忙您的。”她说着,转身就往药箱跑,脚步快得像在逃。
林默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当然知道她那些小动作是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平时看着干练利落的姑娘,做起这些事来,会这么笨拙又直白。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茶杯碎片,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水流从水龙头里哗哗流出,他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复杂。
这七天的约定,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有趣些。
子涵拿着烫伤膏回来时,林默已经坐在沙发上重新看起了平板,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她咬了咬唇,走到他面前,小声说:“我抹好了。”
“嗯。”林默头也没抬,“地上我收拾好了,你再倒杯茶吧。”
子涵应了声,转身去倒茶。这次她端着茶杯走过来时,脚步放得很慢,递过去的时候,手指稳稳地落在杯耳上,没有再碰到他。只是走到旁边坐下时,裙摆轻轻扫过他的小腿,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夜色渐深,木屋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两个依偎的影子。子涵没再做那些试探的小动作,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剥个橘子递给他,或是听他说几句工地上的事。
林默知道,她在等,等他的反应,等一个或许根本不会到来的答案。而他,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这份带着点笨拙的、藏在小动作里的心意。
窗外的海浪声依旧温柔,仿佛在为这场悄然进行的试探,伴奏着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
夜露凝在窗棂上,像层薄冰。子涵站在木屋中央,指尖绞着衣角,目光追着林默收拾行囊的背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你……真的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