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被惊动,走出来查看。
她看着地上碎裂的药罐和泼洒的药汁,又看了看跪地哭泣的小菊,眉头微蹙。
小菊平日还算稳重,怎会如此不小心?
“可伤着了?”她语气温和地问道。
小菊连忙摇头:“谢娘娘关心,奴婢没事,只是……只是浪费了药材……”
“人没事就好。药材没了再煎便是。”苏晚棠示意豆蔻将人扶起来,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小菊刚才站立的地方。
地面干净平整,并无油渍或水迹。
她心中疑窦渐生。
一次或许是意外,但接连发生看似“意外”的事情,就不得不让人警惕了。
“今日这药是谁负责看管药材,又是谁生火煎药的?”苏晚棠问道。
豆蔻忙回道:“药材是张嬷嬷从库房领出,亲自检查后送来的。生火煎药原本是小菊的差事,奴婢在一旁看着火候。”
“张嬷嬷?”苏晚棠记得,张嬷嬷是钱嬷嬷手下得力的人,专管药库。
“去请张嬷嬷过来一趟。”苏晚棠吩咐道,又对惊魂未定的小菊道,“你也别跪着了,下去换身衣裳,歇息片刻。今日这药,让其他人来煎。”
小菊感激涕零地退下了。
张嬷嬷很快过来,是个面容严肃、一丝不苟的老嬷嬷。
听闻药罐被打翻,她脸色也不太好看,连忙请罪:“娘娘恕罪,是老奴管教不严,才出了这等纰漏。”
苏晚棠摆了摆手:“嬷嬷不必自责,意外难免。我只是想问问,今日这安胎药的药材,领取和查验时可有什么异常?”
张嬷嬷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并无异常。药材是老奴亲自从库房取出,逐一核对过份量和品质,与往日并无不同,才交给小菊的。”
一切看似都没有问题。
但苏晚棠心中的那点不安却并未散去。
傍晚,茯苓回来了,带回了打听到的消息。
“娘娘,奴婢打听过了。外间‘清心堂’的安神香,价钱确实略有浮动,但普遍在十一二两银子一盒,并未涨到十五两。而且,钱嬷嬷采买的那家新铺子,东家背景有些蹊跷,似乎与……与之前被查抄的承恩公府一个远房旁支,有些拐着弯的关联。”
承恩公府余孽?!
苏晚棠眸光一凛!
虽然只是远房旁支,且承恩公府已然倒台,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心怀怨恨,伺机报复!
而钱嬷嬷采买价格虚高,是单纯的贪墨,还是……借此与外界传递消息,甚至将那有问题的香料送入府中?
还有今日小菊打翻药罐,是真的意外,还是有人想借此中断她的安胎药,或者是在药罐上做了什么手脚,被小菊无意中撞破才仓促掩饰?
一个个疑点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王府内部,甚至就在她身边,还藏着没有被清理干净的钉子!
王爷在前线浴血奋战,她绝不能允许后方起火,更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她的孩子!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对茯苓和豆蔻低声吩咐了几句。
是夜,主院看似一如往常地熄灯安寝。
然而,黑暗中,几双眼睛正悄无声息地注视着院内院外的动静。
子时刚过,一条黑影,果然如同鬼魅般,悄悄潜入了小厨房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