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王爷……”她气若游丝地说道,眼中却有了光彩。
“是,是,小世子的眉眼,尤其像王爷!”小莲忙不迭地点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
苏晚棠的目光缓缓扫过守在床边的三个忠仆,落在门外依旧跪着的凌默身上。
“凌默……”她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清晰的指令,“起来。府内……戒严依旧。清查……继续。‘影狼’……不会罢休。”
“是!娘娘!”凌默肃然应道,心中对这位王妃的敬佩已达顶点。
历经如此生死大劫,甫一清醒,思绪竟依旧如此清晰冷静!
“王爷……那边……”苏晚棠最牵挂的,依旧是远在北境的箫晋珩。
凌默立刻回道:“北境战事正酣,王爷一切安好,请娘娘宽心!属下已加派信使,将娘娘平安产子的消息送往北境,想必王爷不日便能收到!”
听到王爷安好,苏晚棠心中稍安。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养好身子,守护好孩子,稳住王府,等待王爷归来。
接下来的日子,摄政王府依旧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但主院内的气氛却因小世子的到来和新生命的活力,悄然发生着变化。
苏晚棠的身体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茯苓、豆蔻、小莲无微不至的照顾下,缓慢却坚定地恢复着。
虽然依旧虚弱,无法下床,但脸色已不再那般骇人的苍白,偶尔也能靠着引枕坐起来片刻。
小莲似乎将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到了照顾小世子上。
她年纪小,手脚却伶俐,跟着嬷嬷学抱孩子、换尿布、喂奶(找了身家清白、背景干净的奶娘),做得有模有样。
她总是忍不住逗弄小世子,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渐渐长开,变得白嫩圆润,便欢喜得什么似的,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小世子今天又胖了、又会做个什么表情了,给沉寂的主院带来了不少生气。
苏晚棠看着小莲抱着孩子时那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的模样,眼中也会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这个单纯直率的丫头,就像一抹阳光,驱散了些许笼罩在头顶的阴霾。
而那个被苏晚棠取名为“箫璟”(寓意玉之光彩,亦暗合“景”和帝之景,以示忠诚)的小世子,也一天一个样。
他似乎知道母亲需要静养,除了饿了尿了,并不经常哭闹。
那双酷似箫晋珩的凤眼渐渐睁开,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模糊的笑影。
每当这时,苏晚棠都觉得,所有的苦难与危险,都是值得的。
只是,在无人看到的深夜里,她偶尔会从噩梦中惊醒,梦中是淬毒的弩箭、是钱嬷嬷怨毒的眼神、是身下不断涌出的温热血液……然后她会下意识地伸手,摸到身边那个安睡的小小襁褓,感受着那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才能重新获得安定的力量。
她知道,“影狼”未除,危机远未过去。王爷在北境亦是生死搏杀。
但她不再恐惧,不再彷徨。
因为她是一个母亲了。
她的臂弯,就是孩子最初的城池。
她的意志,便是守护这份珍贵的壁垒。
她轻轻拍抚着梦呓的儿子,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沉静而坚定。
王爷,我和璟儿,等你回家。
而远在北境,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守城战、浑身浴血的箫晋珩,在接到凌默飞鸽传书,看到“母子平安”四个字时,竟当着数万将士的面,猛地背过身去,肩头微微耸动,良久,才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下达了全面反攻的将令。
那封家书,已被他攥得皱褶不堪,上面的字迹,却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点燃了他眼中焚尽一切的战意。
左谷蠡王,你的死期,到了!
朕要踏平你的王帐,用你的头颅,祭奠我儿降临人世,慰藉我妻所受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