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似有山雨欲来之势。
摄政王府门前却已是一派肃穆景象。王妃出行的仪仗虽比往日精简,却依旧透着皇家的威严。
十六名身着玄甲的王府亲卫按刀肃立,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
凌默一身劲装,腰佩长剑,亲自立于最前方的骏马旁,面色沉静,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紧绷。
主院内,苏晚棠已梳妆妥当。
她并未盛装,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云锦宫装,发髻间簪着那支羊脂白玉簪,脂粉未施,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茯苓与豆蔻一左一右,仔细为她整理着衣领袖口,神色间难掩忧虑。
小莲则抱着裹在精致襁褓里的小世子,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
“娘娘,一切已准备妥当,可以启程了。”凌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莫名的不安,对镜中自己最后看了一眼,目光沉静。
她起身,由茯苓扶着,缓步向外走去。
“王爷呢?”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凌默垂首回道:“王爷已先行入宫,言道处理完早朝事宜,或会前往护国寺与娘娘汇合。”
苏晚棠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她知道,王爷此刻定然不在宫中,而是隐在暗处,布控全局。
一行人出了王府,登上马车。
仪仗缓缓启动,沿着既定路线,向着城西护国寺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在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马车内,苏晚棠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
她能感觉到马车外护卫们刻意放轻却依旧整齐的步伐,能感觉到凌默策马护在车旁那沉稳的气息,也能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街道两侧,那些寻常店铺、民居之中,似乎隐藏着无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车队平稳地行经朱雀大街,转入相对狭窄一些的永安坊。
坊间百姓早已被清道,街道两旁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坊墙发出的呜咽。
就在车队行至永安坊中段,一处岔路口时,异变陡生!
“咻——!”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猛地从左侧一座茶楼的二楼窗口射出,直冲天际!
这是动手的信号!
刹那间,死寂的永安坊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有刺客!保护娘娘!”凌默的厉喝声如同惊雷!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街道两侧的屋顶、巷口、甚至地沟中暴起!
他们身手矫健,出手狠辣,目标明确——直扑队伍中央那辆华贵的马车!
“结阵!御敌!”王府亲卫反应极快,瞬间收缩阵型,将马车团团护住,刀剑出鞘,与扑来的刺客绞杀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惨叫声、怒喝声瞬间响成一片!
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苏晚棠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虽然孩子已出生,但这动作几乎是本能)。
茯苓和豆蔻脸色煞白,却依旧一左一右紧紧护在她身前。
小莲则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怀中的小世子,缩在马车角落。
“娘娘别怕!有凌总管在!”茯苓强自镇定地安慰道,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车外的厮杀异常激烈。
这些刺客显然都是亡命之徒,武功路数诡异,配合默契,且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攻不守,招招皆是以命搏命的杀招!
王府亲卫虽精锐,但在对方这种自杀式的猛攻下,一时竟也被压制住了阵脚!
凌默长剑如龙,在刺客群中左冲右突,每一剑必带起一蓬血雨。
他眼神冰冷,心中却是一沉。
这些刺客的悍不畏死,远超他的预料!
而且,他们的目标似乎并不仅仅是制造混乱,更像是……在拖延时间,或者,在试探什么!
就在战况最为焦灼之际,异变再起!
一支淬了毒的弩箭,悄无声息地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透了马车的车窗,直射向车厢内的苏晚棠!
角度之精准,时机之狠辣,分明是早有预谋!
“娘娘小心!”一直全神戒备的豆蔻眼疾手快,猛地将苏晚棠向旁边一推!
“噗!”
弩箭擦着苏晚棠的臂膀掠过,深深钉入了她身后的车壁,箭尾兀自颤动!
箭镞上幽蓝的光芒,昭示着其剧毒无比!
苏晚棠臂膀被划破,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得这些,心中骇然!
对方的目标,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