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顿时后背一凉,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连忙带着小太监们跪下:“奴才参见王爷!”
箫晋珩并未立刻叫起,而是踱步到那几匹苏绣锦缎前,随手摸了摸料子,语气平淡无波:“陛下费心了。王公公近日在宫内当差,可还顺遂?”
王公公心头一跳,不知王爷为何突然关心起他这个奴才,只能小心翼翼回答:“托陛下和王爷的福,一切安好,一切安好。”
“嗯。”箫晋珩应了一声,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王公公身后一个模样格外清秀的小太监,那小家伙被王爷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内务府如今选入宫的小太监,倒是愈发……齐整了。”箫晋珩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股子无形的压力却让王公公冷汗都下来了。
“王爷谬赞,都是些粗笨孩子,当不得王爷夸奖。”王公公连忙道,心里叫苦不迭,不知是哪个环节又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苏晚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简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连忙上前一步,柔声道:“王爷,王公公还要回宫复命,莫要耽搁了。”
箫晋珩这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对王公公挥挥手:“既如此,退下吧。”
王公公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了王府大厅,直到走出老远,才敢掏出帕子擦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这位摄政王,真是越发威严难测了!
看来日后往王府送赏赐,得挑些……相貌敦厚老成的才行!
厅内,苏晚棠看着自家王爷,无奈道:“王爷,那不过是几个小太监……”
“太监也是男子。”箫晋珩理直气壮地打断她,伸手将她鬓角一丝并不存在的乱发捋到耳后,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况且,宫中人心叵测,谁知那看似低眉顺眼的外表下,藏着什么心思?本王不得不防。”
苏晚棠看着他这副“全京城雄性生物皆可疑”的模样,所有劝说的话都化作了唇边一抹无奈又带着丝甜意的浅笑。
罢了,他这醋海无边,她早已深陷其中,除了随波逐流,还能如何?
是夜,凌默再次带来消息,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王爷,张公公开口了。”凌默低声道,“他承认是受人指使,刻意接近并引导永嘉郡王。但指使他的人……是长春宫的副总管太监。”
“长春宫?”箫晋珩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
长春宫,乃是先帝晚年颇为宠幸的、如今在宫中地位尊崇的刘太妃所居之处!
这位太妃平日吃斋念佛,看似与世无争,竟会是她?
“张公公还说,刘太妃身边的一位老嬷嬷,曾多次暗中打听王妃入府前后的种种细节,尤其关注……王妃的生辰八字与孕期状况。”凌默补充道,这话语中的恶意,令人不寒而栗。
线索,终于清晰地指向了宫闱深处的一位具体人物!
箫晋珩缓缓站起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衬得他面容如同冰雕。
刘太妃……她与晚棠有何仇怨?
还是说,她也只是一枚棋子,其背后,站着那只真正的“狼主”?
“看来,本王需得亲自入宫,拜会一下这位‘潜心礼佛’的太妃娘娘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
宫闱之深,远超想象。
一场围绕王妃的阴谋,其根源竟在先帝嫔妃宫中?
这场风波,显然已不再是简单的流言蜚语,而是牵扯到了更深层的权力与恩怨。
苏晚棠尚不知晓,一场针对她的更大风暴,正悄然在皇宫深处酝酿。
而她的夫君,已握紧利剑,准备为她,再次劈开这重重迷雾与险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