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很久没见过公孙家的人了。
自从中了诅咒，它就被安置在这座孤岛上。
主人偶尔会来，但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从不靠近。
其他人更是连影子都见不到。
眼前这个小丫头，倒是胆大。
“来做什么？”
它开口了。
声音瓮声瓮气，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
语气生硬，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清瑶被这声音震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抬起手，指了指包赢肩头的白悦。
“是、是白前辈想要见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说完这话，她心里更虚了。
万一镇海不喜呢？
万一它觉得冒犯了呢？
她这么想着，脚下又往前挪了半步，把包赢挡得更严实了些。
心里打定主意，要是镇海真有什么动作，她就挡在前面，让小凡他们先跑。
虽然跑不跑得掉是另一回事，但态度得有。
镇海的目光这才落在旁边那个人族身上。
一个人族修士，金丹初期，气息平平无奇。
对它而言，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然后它看到了那个人族肩头的白悦。
一头蛟龙。
不对，是半蛟。
身形缩小了，但那股气息瞒不过它。
确实是蛟，但血脉不纯，鳞片上光泽倒是十分好看，但角和翅膀也只是初具雏形，甚至连双爪都未能长出。
不过！
镇海的目光微微一顿。
那条半蛟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
很淡，若有若无，但隐隐透着几分……威严。
-
它没有多想，喷出一口漆黑的鼻息。
“半蛟？”
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白悦被那双赤红的眼睛盯着，整个蛟都僵了。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蛟，四阶修为，半蛟之躯，还收服了异火，自觉在同阶里也算拿得出手。
但直面五阶巅峰的蛟龙。
哪怕是被诅咒的蛟龙，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还是让她有点犯怂。
但怂归怂，礼数不能丢。
白悦深吸一口气，从包赢肩头滑下来，落在地上。
身体迅速膨胀，眨眼间便成十来米长的蛟身。
她低下头，朝着山洞的方向微微垂首。
“晚辈白赢，见过前辈。”
声音还算稳，语气也十分恭敬有礼。
包赢：“……”
白赢？
这名儿取得，还真是张口就来。
包赢站在后面，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白小凡，白赢。
合着他们俩的名字就是‘小凡’和‘赢’随便拼一下是吧？
而且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不吉利呢？
白赢，白赢，白赢了。
他正腹诽着，镇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白悦身上。
那双赤红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山洞里黑漆漆的，只有那两团红光悬浮着。
白悦被看得心里发毛，但硬撑着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镇海的目光才移开，扫了一眼清瑶，又落回白悦身上。
“找本座何事？”
还是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清瑶对了对手指，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