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伤兵回去之后,会把岳州城的真实情况说得更加离奇,
从疯牛疯狗到铁蒺藜弩,
从刀枪不入的神兵到能同时发射十二支弩箭的弩车,
每一个人添一点细节,
等这些消息传回到大乾京城的时候,
李渡这个名字已经被神化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南面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
与此同时,西面山口那边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赵成带着两万骑兵在山口外面扎营,已经等了整整两天。
火墙虽然灭了,但焦黑的土地还在冒着余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草木味。
他的骑兵们被火墙和浓烟折腾了两天,
战马呛了烟之后还没完全缓过来,
打喷嚏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成派人去探查火墙的残余情况,斥候回来报告说城墙上的守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十几罐火油,
每隔一个时辰就往山口通道上泼一罐,
风从东北面吹过来,火油的气味顺着风飘出老远。
只要有人靠近,城墙上就射出火箭点燃地面的火油,整条通道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斥候擦着汗汇报,
“这东西是泼在地上的,不用提前堆柴,随时能泼,随时能点。”
“而且这油特别邪乎,用水泼不但浇不灭,反而烧得更旺。我们有人试着用水去泼,结果火苗窜得更高了。”
赵成皱着眉头听完了汇报,然后骑马上了一处高坡,用千里望朝岳州城西侧城墙看了很久。
他看到城墙上影影绰绰的人影,看到那些火油罐被推到垛口边缘,看到守军手里举着火把随时准备点燃。
他又看了看自己那些还在打喷嚏的战马,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手下的副将凑过来低声说:
“将军,这火油太邪门了。水浇不灭,越浇越旺,战马闻到那个气味就开始尥蹶子。咱们就算绕过火墙想办法从山上险要迂回,路程至少多走两天,到了的时候,恐怕战马也跑不动了。”
赵成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副将说的是对的。
两万骑兵的优势是速度和冲击力,一旦被火油烧过的地面和浓烟挡住,骑兵就废了一半。
而且他收到的最新情报显示,
韦三阳已经被打垮了,
两万人只剩不到一半,
灰溜溜地退回苍州去了。
南面没了压力,李渡就能把更多的兵力和器械调回到西面来,
那三台连环弩车如果全架在西面城墙上,
他的骑兵冲过去就是活靶子。
就在这时,云州的信使到了。
信使递上一封军令。
赵成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
“暂退山口,静观其变。”
赵成把军令折好揣进怀里,
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他其实一直在等这封军令。
慕容幽何等精明,
韦三阳两万大军被打得溃不成军退回苍州的消息一传到云州,
她就知道强攻岳州的时机已经错过了。
火墙还在,连环弩还在,现在又多了火油和刀枪不入的神兵传说,
她的骑兵再精锐也冲不过这种天罗地网。
她选择了最理智的做法——等。
等局势出现新的变化,
等一个更有把握的时机。
赵成勒转马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十里,退回山口外侧扎营。”
“没有新的军令之前,不许擅自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