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此人用兵打仗从不按常理,更可怕的是他手里总有无穷无尽的新花样。师姐若真要拿下岳州,请务必等到李渡主力离开岳州之后再动手。只要他还亲自坐镇,这座城怕是拿不下来的。”
慢慢把信看完后,
慕容幽把三封信依次放在案上,
排成一排,
然后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把院子里的落叶吹得沙沙响。
院角那几株鲜花开得正盛,
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
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
她听着那些细碎的风声和花瓣落地的声音,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说不清那是后悔还是庆幸,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她后悔的是,当初没有在李渡还没完全坐大的时候把他扼杀掉。
那时候他还只是青州的一个小小王爷,手上的兵不过一两万人,地盘不过一两州。
她那时候觉得他翻不起什么浪花,
最多也就是个偏安一隅的草头王,
随时随地都可以慢慢收拾他,
所以只派了冷月带人去青州刺杀了一轮,就没有下文了。
她甚至想过拉拢李渡当马前卒来做自己的刀,
用完之后,再随手丢掉。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个年轻人前后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
就从青州一路打到了岳州,
从几千人打到了几万人,甚至更多,
从被动防守打到了三面拒敌,
从无名小卒打到了天下皆知。
更让她心里发凉的是,
那个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的栖霞山百人斩,
竟然成长到了让她也开始顾忌三分的地步。
她慕容幽纵横半生,阅人无数,从来不看走眼,
可面对这个李渡,
偏偏一次又一次看走眼了。
她想起当初自己派冷月去刺杀的时候,冷月大败而归汇报说“此人不可小觑”,
她当时还笑冷月太年轻没见过世面,
现在想想,冷月才是对的,
她才是那个太自负的人。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这次没有亲自领军亲征,
只是派了两万骑兵去试探。
赵成虽然没拿下岳州,但至少把两万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
两万骑兵,没折一兵一卒,
只是被火墙呛了几天烟、
被强弩射落了一面旗,
跟韦三阳两万人折半而归的惨状比起来,
简直就是全身而退。
如果当时她头脑发热,
亲自带了五万或者更多的主力去攻城,
现在被挡在火墙外面灰溜溜退回来的就不是赵成,
而是她自己了。
那才是真正的大伤元气,
即使没有大伤元气,也是大跌面子,
真正的不划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