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头也不抬,继续修他的松枝。
“陈公公。”
陈公公立马答道:
“老奴在。”
容昭冷不丁问一句:
“你觉得李渡这个人怎么样?”
陈公公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是大月的太监总管,不是济王的部下,按理说对李渡的评价应该保持中立。
但他也知道容昭问的不是官面上的评价,而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从一个岳父的角度,去审视自己女儿的意中人。
他见过陛下的笑,陛下平日里的言谈举止,那是把这个女婿吹成了天上少见,人间绝无的天纵之才。
但陛下可以放肆吹,自己好像不能,吹得太过,要是陛下觉得抢了他自己的风头咋办?
他想了想,挑了个安全的说法:
“老奴觉得,济王是个人物。从青州起兵以来,从来没打过败仗,以少胜多的战例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而且老奴听说他对公主很好,陛下,这份情义,不是装的。”
容昭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他把急报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然后转过身来,对陈公公说:
“传朕旨意,大月国中,凡是适龄未婚的女子,每人发一套胭脂水粉,算朕请的。朕今天高兴。”
陈公公愣了一下:
“陛下,这……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容昭大手一挥,笑得像个老小孩:
“花多少都行!朕的女婿把黄盛高都打趴下了,朕花点胭脂钱算什么?再说了,李渡的地盘马上要连着咱们大月了。大月虽然偏安一隅,但有个能征善战的女婿在身后撑着,朕这把老骨头也能多安心几年。”
容昭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对了,容星那小子前几天跟我说,他想把皇位让给李渡。我当时骂了他一顿,哪有太子把皇位往外让的道理?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从小就不想当皇帝,一心只想练武,朕也是拿他没办法。好在他还年轻,慢慢教吧。”
陈公公捂着嘴偷笑,老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
他伺候容昭大半辈子,很少看到主子高兴成这样,
上一次这么高兴,还是小太子容星出生的时候。
他连忙应道:
“老奴这就去办。胭脂水粉的事,老奴先让户部算个数,回头呈给陛下过目……”
容昭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陈公公说:
“再传一道旨——大月北边万剑山各处隘口的守军,从即日起每日减训一个时辰,省下来的时间让将士们休息。朕的女婿帮朕挡住了北边的大乾,大月暂时不用担心战火烧过来了。让边关的将士们也松快几天。”
陈公公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去传旨。
容昭又叫住了他:
“等等。还有一件事,你让人去济王送信,问问李渡,他手里那种刀枪不入的软甲,能不能卖给大月几套。朕不要多,就要五十套,给朕的精锐亲卫营配上。当然,他要是不方便卖,朕也不强求。毕竟那是他的独门装备,配方可能不外传。朕就是好奇,想看看能挡住黄盛高十五万大军的甲胄到底长什么样。”
陈公公笑着应了,心想陛下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知足,
不强求、不贪心、不仗着老丈人的身份去压女婿。
也正是因为这份知足,大月才能在乱世中安安稳稳地过了这么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