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走,偏厅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父亲,此女之言,不可尽信!”岳经纶率先表态,“她来历不明,武功路数诡异,所言之事又如此巧合,恐有诈!”
岳镇寰沉吟道:“但她关于毒龙潭和‘血傀’的描述,与我们所见吻合。而且,她提及的‘钥匙’和‘门’,似乎…与秘境有关。”
岳惊鸿冷声道:“即便她所言部分为真,其目的也未必单纯。江湖中人,最重利益,焉知她不是想利用我们对付那‘上师’,她好从中渔利?”
慕容晴轻声开口:“我观她气息,虽灵动跳脱,却并无阴邪之感。只是…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难以看透。”
司徒婉从军事角度分析:“若她提供的情报属实,敌人的实力远超预估。多一个了解内情的盟友,哪怕是暂时的,也能增加胜算。但需严加防范,控制其活动范围。”
众人意见不一,最终目光都汇聚到岳擎天和一直沉默的岳峥身上。
岳峥缓缓睁眼,声音苍老却带着看透世事的睿智:“是劫是缘,皆由心生。此女命星飘忽,与凌渊的命轨确有交集。是敌是友,尚难定论。但眼下毒龙潭之患迫在眉睫,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把握。可暂且留之,以观后效。”
岳擎天点头:“便依父亲之言。镇寰,加强村内巡逻,尤其关注戏班众人动向。经纶,对外联络需更加谨慎。惊鸿,护卫队随时待命。凌渊……”
他看向儿子:“苏九儿由你负责接触,进一步核实其情报,同时…摸清她的底细。”
岳凌渊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考验,躬身道:“孩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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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栖凤村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岳凌渊主动找上苏九儿,以了解外界情况和毒龙潭细节为由,与她多有接触。苏九儿似乎也很乐意与他交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江湖轶事到各地风土人情,再到对那“上师”邪术的分析,侃侃而谈,见识之广博,令岳凌渊暗自心惊。
她就像一本行走的江湖百科全书,却又不是那种死板的学究,言语风趣,神态动人,常常让岳凌渊在不经意间便放松了警惕。他不得不承认,与苏九儿相处,让他感受到了与村中循规蹈矩的生活截然不同的鲜活与刺激。
然而,每当岳凌渊试图旁敲侧击她的师承来历,或者那“钥匙”更具体的信息时,苏九儿总是能巧妙地避开,或者以“家师有训”、“时机未到”等借口搪塞过去。
这一日,两人在村中溪边散步,苏九儿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忽然问道:“岳三哥,你们世代居住于此,守护着这里的宁静,难道就从未想过,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如今神州动荡,倭寇横行,正是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岳凌渊心中一动,这正是他长久以来的心结。他沉默片刻,道:“祖训难违,守护之责重于泰山。”
苏九儿转过头,美眸直视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责任固然重要,但男儿志在四方。守护的方式,未必只有固守一隅。若有一种力量,能拯万民于水火,护神州于危难,即便需要打破陈规,难道不值得尝试吗?”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岳凌渊的心上。这与秦雨柔带来的“科学”视角不同,是一种来自江湖的、充满冒险与担当的诱惑。
就在这时,慕容晴的身影出现在溪边小径,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显然是来给在后山巡查的护卫送饭的。她看到岳凌渊和苏九儿并肩而立,交谈甚欢的样子,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对着岳凌渊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岳凌渊看着慕容晴离去的背影,心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丝慌乱。
苏九儿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似笑非笑。
与此同时,村外营地,陈启明听着手下关于村内似乎接纳了一个戏班的汇报,眉头紧锁。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的颤动愈发明显。
“戏班?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喃喃自语,“岳擎天,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看来,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而在毒龙潭深处,那双隐藏在斗篷下的眼睛豁然睁开,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祭品…还不够。那只溜走的小老鼠,似乎找到了不错的藏身之所…正好,一网打尽。”
阴冷的笑声在昏暗的洞窟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三方势力,各怀心思,命运的丝线已然交织。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岳凌渊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前方迷雾重重,而他手中的剑,又将指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