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燧内的一夜,在担忧、疗伤与微妙的情感平衡中艰难度过。黎明时分,苏九儿的烧终于退去,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已无大碍,沉沉睡去。慕容晴和司徒婉轮流调息,恢复着消耗的精力。岳凌渊几乎未曾合眼,守夜的同时,不断摩挲着庚金剑的剑柄,脑海中回放着昨夜慕容晴那番振聋发聩的话语和苏九儿决绝的托付。
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烽燧的缝隙照射进来时,他已然做出了决定。
“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前往东南。”岳凌渊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苏姑娘需要更好的环境和药物治疗,玄水之魄的线索亦不能耽搁。此地不宜久留,‘影狐’如同毒蛇,不知何时会发动致命一击。”
慕容晴睁开眼,看向他,目光平静:“你的伤?”
“无碍。”岳凌渊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体内虽未完全平复但已能压制的气血,“离火之晶的余韵尚有滋养之效。当务之急是离开这片开阔的戈壁,进入有人烟的地区。”
司徒婉也站起身,检查了一下武器和所剩无几的弹药:“同意。伤员需要安置,我们也需要补充给养。东南方向,最近的城镇是‘清水驿’,快马加鞭,三日可到。”
决定已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小心地将依旧昏睡的苏九儿固定在担架上,由两名护卫队员轮流抬着。缴获的马匹派上了用场,驮运着行李和重伤的护卫队员。
离开烽燧,踏入晨曦微露的戈壁,气氛却比来时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清楚,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如同附骨之疽。
岳凌渊一马当先,庚金剑并未归鞘,而是横于马鞍之上,以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他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不仅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更仔细体会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无论是源自可能的埋伏,还是慕容晴龟甲上那指向东南的、微弱的玄水气息。
慕容晴紧随其后,龟甲握在手中,时常用以校正方向,并警惕着任何术法层面的窥探。司徒婉则负责断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队伍后方和侧翼,不放过任何一丝扬起的尘埃或可疑的反光。
第一天在高度紧张中平安度过。入夜,他们选择了一处背靠巨大风蚀岩柱的洼地宿营,设置了简易的警戒陷阱。
夜深人静,唯有篝火噼啪作响。岳凌渊坐在火堆旁,擦拭着庚金剑。慕容晴安静地坐在他对面,调理着内息。两人之间隔着跳动的火焰,也隔着昨夜那未曾言明却已心照不宣的情感波澜。
“慕容,”岳凌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昨夜……谢谢你。”
慕容晴抬起眼帘,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跃动:“谢我什么?”
“谢你点醒了九儿,也……点醒了我。”岳凌渊的目光从剑身移到慕容晴脸上,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我知你心中定然不快,我……”
“凌渊哥,”慕容晴轻轻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眼下,寻回镇物、守护神州是第一要务。个人的情感……暂且放下吧。待一切尘埃落定,再论不迟。”她的话语理智而克制,将刚刚泛起的情感涟漪再次压回心底深处。
岳凌渊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深知她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了那副秘境巫女的淡然面具之下,心中更是愧疚,却也知道此刻并非深谈的时机,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负责守夜的司徒婉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警示哨音!
几乎是同时,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岩柱顶端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躺在担架上、毫无防备的苏九儿!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音爆!
是“影狐”!他终于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选择了队伍中最脆弱的一环!
“放肆!”岳凌渊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反手抓起庚金剑,人随剑走,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影,后发先至,拦向那道袭杀苏九儿的鬼影!
然而,那“影狐”的身法诡异到了极点,眼看就要与岳凌渊撞上,却在空中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一折,以违背常理的角度绕过岳凌渊的拦截,手中一点乌光依旧不改方向,刺向苏九儿咽喉!
声东击西!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苏九儿!
“小心!”慕容晴反应极快,双手结印,一道清光屏障瞬间在苏九儿身前凝聚!
噗!
乌光击中屏障,发出一声闷响,屏障剧烈晃动,竟被那凝聚于一点的诡异力道击穿了一个小孔!虽然力道大减,但依旧带着死亡的气息射向苏九儿!
千钧一发之际,躺在担架上的苏九儿仿佛感应到了危机,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是历经生死磨练出的本能!她甚至来不及思考,重伤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侧面一滚!
嗤!
乌光擦着她的脖颈飞过,带起一溜血珠,深深钉入她身后的沙地中,竟是一枚造型奇特的、泛着幽蓝光泽的菱形飞镖!
“九儿!”岳凌渊肝胆俱裂,回身扑来。
而一击不中的“影狐”,没有丝毫恋战,身形如同融化在阴影中一般,再次向着岩柱顶端遁去,速度快得让人难以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