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种是野种,我们不能因此而躲避这个词,他生来要承受的东西,避讳只会让他往后受挫。”昂沁司南不知为何,在这件事不肯施以仁慈:“阿木尔达赖和庆格尔泰两兄弟也是野种,他们无父无母,可如今呢,一个是英雄,一个是勇士的佼佼者。”
“所以两兄弟都是不听管教的恶徒,缺爱总会显出病态。”乌日更反驳道:“您没有看见他刚才的模样,那是鹰巢里的一只蔫鸡。”原来不仅是种族之间,氏族与个人之间也存在长生之战。显然,私生子无法赢得关怀,他们的未来必将折损某些东西。
争执的空当,夷伶鸟动人的歌喉趁机唱了起来。今天天色暗得尤快,时值黄昏,啼鸣稀拉,好像能叫得人肚子空空。饥饿鸟,这是夷伶的外号,雪民总能把它们和晚餐时间联系在一起,有时未见夜空霭昧,听到传来脆鸣一曲,雪民这时知道,该准备准备吃饭了。
此时的夷伶鸟鸣好似停火的指令,两人不再争执。昂沁司南知道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想法,而乌日更亦自知语失,向老人浅行礼节,草草告退。
脊背山秉承断岭山脉起伏错落的山势,在冬日的一抹阳光下,如一头生有细长颌骨的弩鱼。
云团夹在太阳与山之间,由低至高溅染桔与青的颜色。它们在飞速翻涌,如同山林的大火烧得天亦浓烟滚滚。火烧云,冬季以来许久不见的瑰色绮景,今日烧得尤为盛大,辐射了整片南陆大地。
金红的云朵直盖鸟羽聚落空。
裸露的坡脊,一线黑影弓着身悄然前行。他们背着光开始下山,最前面的一名战士已经逼近鸟羽聚落的木柴门,踩在硬实的地面,白雪与灰黄的泥土待他轻巧奔过后翻飞起来。守卫的鸟羽人躲在架高的木楼里酣睡,他的任务是悄无声息地抹掉第一个看到的敌人,然后二梯队便会接替他的位置,终而复始,在惊动叛军之前,尽量削减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