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陶侍春握住他枯瘦的手,“你是好人,该有好报的。”
方仲淮闻言,苍白的面容竟浮起笑意:“得你这句话,我此生无憾了。”他喘息片刻,忽道:“其实......我早将你放在心上。那年见表弟带回一幅《春山飞鸟图》,落款陶公子,我便......”
“那画是我少时戏笔!”陶侍春惊呼。
“是啊。”方仲淮眼中泛起温柔,“自那以后,我常想与你携手同游。谁料阴差阳错,你竟成了......”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喘。
“你想说什么?”
方仲淮气若游丝:“想与你......把酒话桑麻......”
陶侍春再也忍不住,扑在丈夫怀中痛哭。窗外秋风呜咽,仿佛也在为这对苦命鸳鸯哀叹。
待情绪稍平,方仲淮突然正色:“有件要紧事嘱咐你。我知道你所做一切,皆为保全阿绣。但要护她周全,唯有执掌方家。”
“当家?”陶侍春愕然。
“正是。从今日起,你须寸步不离守在我身边。老太太若唤你,便说我离不得你。”方仲淮目光炯炯,“待到金哥满月宴,一切自有分晓。”
陶侍春郑重点头。此时窗外忽传来隐约的喜乐声,为这凄清的夜平添几分诡异。
残灯将尽,昏黄的光晕里,这对夫妻相拥而泣。命运的齿轮已然转动,方家大宅的暗流,即将在满月宴那天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