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爷,夫君他……”玉莲正要为丈夫解释,却被李氏打断。李氏愤愤地说道:“又在那个‘新青年会所’混到半夜!整日里和一群不着调的人谈什么‘自由’‘解放’,连家都不回!”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仿佛杜志远的行为是对这个家的一种背叛。
杜明远放下筷子,看向玉莲,眼中满是关切:“玉莲,委屈你了。”他的声音温和而又慈爱,就像一位长辈对晚辈的安慰。
玉莲慌忙摇头,那动作急促而又慌乱:“不委屈,夫君他……有他的抱负。”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在给自己找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杜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赞赏的目光就像一颗星星,在玉莲心中闪烁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来。他轻声说道:“可惜啊,若是志远能像你这般懂事……”话未说完,大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仿佛是命运对玉莲的一次沉重打击。
杜志远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刺鼻的脂粉味。他的衣服有些凌乱,头发也乱蓬蓬的,眼神迷离而又醉意朦胧。玉莲连忙起身,心中涌起一股担忧和恐惧,她想要去搀扶丈夫,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碰我!”杜志远醉眼朦胧地瞪着玉莲,那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嫌弃,仿佛玉莲是一个让他无比恶心的东西。“看见你这双小脚我就恶心!知道洋人怎么叫你们吗?‘畸形的玩物’!”他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了玉莲的心中,让她痛不欲生。
“志远!”杜明远拍案而起,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你喝醉了,回房去!”他的声音严厉而又威严,仿佛在维护着这个家最后的尊严。
杜志远冷笑一声,那笑声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他摇摇晃晃地往自己房间走,临到门口又回头对玉莲说:“对了,今晚我不在家睡,你……自己守着空房吧!”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就像一个冰冷的诅咒,让玉莲感到无比的绝望。
玉莲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感到公婆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就像两把利剑,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那双被白布缠裹的小脚此刻仿佛有千斤重,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玉莲……”杜明远欲言又止,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只是轻叹一声。那叹息声,就像一声无奈的哀鸣,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玉莲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让它流下来。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否则只会更加被人看不起。她默默地转身,迈着细碎的步子慢慢挪回房间。关上门后,她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窗外,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玉莲看着自己那双被视为耻辱的小脚,第一次对母亲从小灌输的“金莲为美”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