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曲子至半酣之时,老周突然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焦急,大声喊道:“少爷!老爷吐血了!说是看了今天的《中央日报》!”
孟家正厅里顿时乱作一团。孟父瘫在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报纸的社会版。头条赫然是《海归才子夜宿秦淮,与琵琶女共谱中西合璧》。配图虽然模糊,但仍能清晰地认出灯船上那两个熟悉的剪影。
见儿子回来,孟父怒目圆睁,抓起旁边的砚台就朝他砸去。墨汁溅在孟书桓雪白的衬衫上,如同一幅肆意挥洒的写意山水,却也映衬出他此刻内心的波澜。
“孽障!林家上午就来退婚了!”孟父咳出一口血丝,声音颤抖而又愤怒,“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孟母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她颤抖着递来一封信。孟书桓展开一看,是中央大学的拒聘函,末尾处写着“鉴于社会影响”云云。他的手微微一抖,信纸在风中轻轻飘动。他想起今早沈墨心对他说的话:“女中校长暗示我别去了,说是有家长投诉……”
深夜,万籁俱寂。孟书桓翻墙而出,心中满是焦虑与担忧。当他来到巷口时,发现沈墨心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她的脸色却惨白如纸。
“书桓,我想好了。你去和林小姐……”沈墨心的声音轻柔而又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可能!”孟书桓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坚定与愤怒,“我们可以去上海,甚至香港……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
沈墨心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当票。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打听过了,你父亲为开洋行抵押了祖宅。若因我毁了孟家百年基业,我万死难赎。”
孟书桓看着她手中的当票,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沈墨心是一个善良而又重情重义的女子,她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孟家陷入困境。可是,他又怎么舍得放弃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呢?
“墨心,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孟书桓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可以度过这个难关的。”
沈墨心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看着孟书桓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可是,现实的残酷却让她不得不清醒。“书桓,我们斗不过世俗的眼光,也改变不了孟家的处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