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港早已挤满了撤离的外侨,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发出阵阵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离别奏响悲壮的乐章。
周珏站在码头,身姿挺拔,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舍与眷恋。他忽然用吴语轻声问道:“前世……我是不是死在你怀里?”
琴妤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地砸在码头木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点了点头,用东汉时的江东话轻声回答:“乱箭穿心……你说‘对不起,要失约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汽笛长鸣,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周珏倒退着上了舷梯,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那么不舍。突然,他大喊一声:“琴妤!这世我要是回不来,下辈子……”
然而,海风却毫不留情地吞没了他的后半句话。只见他用力地指着自己心口,又指指琴妤,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深情与承诺。
随着汽笛的再次长鸣,轮船缓缓驶离了码头。琴妤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艘渐渐远去的轮船,直到它消失在茫茫的海平面上。她的心中,仿佛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只剩下无尽的思念与牵挂。
回京都的火车上,琴妤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那座雄伟的富士山。富士山在白雪的覆盖下,显得更加圣洁而庄严,可在琴妤眼中,却仿佛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屏障,隔开了她与周珏之间的距离。
邻座的老妪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神秘:“娘子骨相清奇,似有千年执念未消。”
琴妤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着这位面容和蔼却又透着一丝神秘的老妪。老妪从怀中掏出一串六道木念珠,递到琴妤面前,缓缓说道:“老身在水子寺修行百年,第一次见这么重的相思债。”
琴妤接过念珠,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纹理,仿佛带着岁月的痕迹,也带着无数前世的记忆。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无数个转世的身影:平安朝的女房,身着华丽的十二单衣,在宫廷中翩翩起舞;战国时代的茶人,在幽静的茶室里,专注地煮着茶,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的人;江户时期的艺伎,在灯火辉煌的花街柳巷中,弹奏着三味线,唱着哀怨的情歌……
每一次转世,她都在等待,等待那个眼角有泪痣的男子。那颗泪痣,仿佛是命运的标记,将她与周珏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无论历经多少世,无论身处何方,她都无法摆脱这份深深的执念。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琴妤紧紧握着那串六道木念珠,心中默默祈祷着:愿这一世,他们能打破命运的枷锁,相守一生;愿下一世,他们还能再续前缘,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