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又能怎样?”江暮雨苦笑,“让你抛下新婚妻子来南京找我?那时兵荒马乱...”
李彦堂跪在床前,将脸埋在她膝上:“我真是个混蛋...”
“不,你是个好父亲。”江暮雨抚摸着他的头发,“这些年,你把念安照顾得很好。”
窗外传来宾客的谈笑声,衬得新房内格外安静。红烛静静燃烧,烛泪一滴滴落下。
“彦堂,我时间不多了。”江暮雨突然说。
“别胡说!我已经联系了瑞士最好的肺科医生...”
“听我说完。”江暮雨打断他,“战俘营的日子毁了我的身体...能撑到今天,看到念安长大,看到你为我戴上戒指,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李彦堂紧紧握住她的手,那枚金戒指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我们还有一辈子...”
江暮雨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挣扎着从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纳兰词集》:“这个...还给...”
话音未落,她的手突然垂下,书册滑落在地。李彦堂慌忙接住她,却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唇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暮雨?暮雨!”他疯狂地摇晃着她,“来人啊!快叫医生!”
但怀中的身体已经渐渐冰冷。红烛燃到尽头,最后一滴烛泪凝固在烛台上。
三天后,江暮雨的葬礼在武吉知马别墅举行。李彦堂穿着一身黑衣,牵着同样黑衣的念安,站在新立的墓碑前。墓碑上刻着“爱妻江暮雨之墓”,下方是一行小字:“人生若只如初见”。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念安仰起小脸问道。
李彦堂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妈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那她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会的。”李彦堂将孩子搂入怀中,眼泪无声滑落,“每当你想她的时候,就看看星空,最亮的那颗就是妈妈在看着你。”
葬礼结束后,李彦堂独自坐在书房,翻看那本《纳兰词集》。扉页上江暮雨的字迹已经模糊,但那些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却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
窗外,暮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如同十二年前上海的那个夜晚。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在雨中与他诀别。
李彦堂合上书册,望向窗外的雨幕。他知道,这场跨越战火与时光的爱情,终将成为他余生最珍贵的回忆。而念安——他们爱情的结晶,将带着江暮雨的那份坚强与善良,继续在这个世界上走下去。
雨声中,仿佛又听见那个清亮的声音在念:“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