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诀开口道:“你先前问我,不怕你剑走偏锋,要了我的命吗。其实我从未留后招,但我也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薛南奇问:“为甚么?”
幕诀道:“我也不知道,但一定是这样。”
薛南奇笑道:“是因为我‘酒狂’的名声?”
幕诀摇了摇头,“如果只是这样,人便不会称你为‘酒狂’了。”
“呵,那些个江湖莽夫,又有谁真的懂酒?”
幕诀顿了顿,“谁都不懂。”
薛南奇怔了怔,忽然提剑便上,怒道:“毛头小子,你懂甚么?”
两人再次交手,无论外劲内息都与之前大有不同,薛南奇虽顽固不化地行着旧招,却也实比先前狂放肆意了许多,如此一来,剑势愈发刚猛。
幕诀行剑仍显得轻灵,却含着内劲。坦直潇洒的快剑中隐着如浪潮般猛烈不息的内功,虚招与实招参杂。
明明是斜风细雨,却又似珠石飞溅。
两人似乎都拼尽了全力,风雨交错,胜负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久到连风雨都力倦神疲了。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不愿服输的狠劲,不忍狂笑一阵。
此行此剑,一人一招。
宋霖山撑着伞朝着城郊树林走去,叹道:“好一场,腥风血雨。”
行至树林,他猛地停步,随即快速走向幕诀。
“诀儿,诀儿!”
幕诀意识模糊地睁开眼睛,“霖叔......我没事,我杀了他,我替......替......”他话还未说完便昏了过去。
宋霖山不由心中一紧,看向一旁。他蹲下身子,几次欲言,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定定地看着浑身是血的薛南奇,内心泛起一阵苦涩。
“对不起。”薛南奇缓缓抬起手。
宋霖山连忙扶起他,“你......”
“我本不应伤他,但我薛南奇骄傲一生,不该就这么黯然离场。”
宋霖山心中一涩,双眸对上薛南奇略显期盼的眼神,暗自握了握拳,“没、没关系。”
薛南奇的眸光稍显黯淡,无奈地笑笑。他咳嗽了几声,又问:“霖山,你还记得芊儿吗?”
宋霖山点了点头,“可惜自我离开师门,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薛南奇不难听出宋霖山话中隐含的怒气,可事已至此,也再无机会回头了。
“伴月一星夜,何时可忘忧?伴月......一星夜,何时......可忘忧?”
薛南奇神色恍惚,口中不停的念叨着,似是陷入了遐想。
只见他面色急切,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物在离他远去,而他却始终没有抓住......
云消雨停,怀中的身躯逐渐冰冷。
宋霖山露出一丝苦笑,“师父,我替你收尸了。来世,莫逆山头,我还做你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