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文档附带的一个极其复杂的频率生成算法上。这个算法……似乎并不完全依赖外部设备？文档的注释里有一行小字：【注：高敏感度自身意识场，在极端情绪或专注状态下，可能引发局部空间法则的细微共振，可作为低功率广播源。】
自身意识场？陈默回想起之前使用进行量子共振通讯时的感觉，那种消耗精神力、与遥远意识建立连接的过程……原理似乎是相通的？只是广域低语需要的不是精确连接某个人，而是将一种加密的像无线电波一样散发出去，范围更广，但目标更模糊，对精度要求更低，或许……对精神力的消耗和需求也不同？
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他能否仅凭自己的意识和意志，模仿这个算法，进行一次微弱的、范围有限的低语广播？目标就是那个观星人可能活动的网络区域，或者……这座城市？
他知道这很冒险，可能会再次暴露自己，也可能根本无效，甚至会对他的意识造成未知损伤。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主动寻找盟友的方法了。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努力排除身体的疲惫和不适，将全部精神集中起来。他回忆着文档中描述的那种的感觉——自由、反抗、生命的不屈、对冰冷秩序的抗争……他将这些意念，连同观星人这个关键词，以及那份频率算法在脑中勾勒、模拟，试图将自己的意识波动，调整到那个特定的、用于的频率……
他感到太阳穴开始鼓胀、疼痛，仿佛有根针在里面搅动。但他没有停止，继续凝聚着、压缩着那股无形的意念力量，如同拉满的弓弦，准备将它发射出去……
5. 共振初现：低语扩散与未知回应
陈默的意识在虚无中挣扎，试图捕捉那个玄之又玄的广播频率。脑中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整个颅骨都要裂开。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初学者，在试图用意念拧动一个锈死的水龙头，用尽了全力，却只换来一丝微不可闻的嘶哑摩擦声。
不行……力量不够……方式不对……
就在他即将放弃，意识即将被剧痛淹没的刹那——
他怀中那个能量耗尽的设备，其表面那个黯淡的Ω符号，突然极其微弱地、如同幻觉般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残存的最后一点能量，被他这不顾一切的意识尝试所激发！
紧接着，他感到自己那凝聚的、即将溃散的意念，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放大器！一股无形的、带着他所有不屈意志和观星人呼唤的意识涟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范围不大，可能仅覆盖了这个废弃气象站及其周边数百米，但其频率和加密方式，却严格按照了文档中的描述！
广播发出了！
陈默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血再次涌出。这次尝试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精神力。
他瘫坐在那里，大口喘息，心中一片茫然。成功了吗？还是只是徒劳的自我消耗？
几分钟后，就在他挣扎着想要处理一下鼻血时，他放在身边、电量即将耗尽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突然自主亮起！电池图标已经显示红色警告，但一个极其简陋的、仿佛终端命令行的界面跳了出来，上面浮现出一行白色的、不断闪烁的字体，像是某种紧急通讯：
【信号捕获。频率验证。你是谁？】
发送者的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和加密，无法追踪，但信息内容直指核心！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撑着坐直身体，手指颤抖着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断钥者。寻找观星人。】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验证什么。然后，新的信息出现：
【证明。】
证明？如何证明？陈默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看着耗尽能量的设备，看着移动硬盘……他猛地想起张肃笔记和文档中关于意识映射场副作用的一些独特描述。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残存的一点精力，在脑中构想出一个复杂的、由Ω符号变形而来的、代表着与的意念图腾（这是张肃在笔记末尾随手画下的、代表他理想中后门密钥形态的草图），并将这股意念，聚焦在指尖。
他伸出手指，悬在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前（虽然摄像头可能早已损坏），努力将这无形的意念出去。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和自我激励。
然而，奇迹般地，屏幕上再次出现了新的文字：
【意念特征部分匹配。权限临时授予。】
【警告：你的位置已标记。的清道夫吞噬者孢囊均在附近活动。】
【以下坐标（加密）是安全屋。内有补给及基础通讯设备。抵达后清除所有痕迹。】
【记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首先，活下去。】
一个经过加密的坐标数据流被发送过来，自动保存在电脑的临时文件夹里。
紧接着，屏幕一黑，笔记本电脑终于彻底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自动关机。那个简陋的通讯界面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默坐在尘埃中，手中紧紧握着那个记录着坐标的U盘（他刚刚将数据转存），心中百感交集。他找到了！找到了可能是观星人或者说地球反抗组织的线索！
虽然前路依旧危机四伏，虽然他依旧孤独疲惫，但这一刻，他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盏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灯塔。
他必须立刻出发，前往那个安全屋坐标。
他看向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荒漠染成一片血色。新的逃亡，即将开始。
（第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