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卢贞孝点点头:“这说明他没把我当知己啊。唉,我这个军代表当的太失败。”
“不,说明你在他面前有足够的权威,他敬畏你。”彭世宏替彭向阳辩解道。
“后来彭向阳回过水亭村吗?”卢贞孝换了话题。
“回来过。是回来帮我爸爸处理田地和房子转让的事情。”彭世宏答道,补充了一句:“是二伯彭必德让他回来的。二伯因为要参加东京审判,没空了,让大利拿来了法律文书等等一些东西。买掉的钱也是他带回上海交给法院的。”
“那时候,水亭村是被国民党军占着吧?他就不怕散兵游勇抢了?”卢贞孝疑虑地问。
“大伯派兵护送他回上海的。”彭世宏解释:“还派了一辆大卡车。”
“这么说,大利确实够率性的,不简单啊。”卢贞孝嘟囔一句后不吱声了。
什么意思?是夸赞大利,还是暗指大利人不简单?或者是暗指大利做了什么不简单的事?彭世宏很敏感,对卢贞孝话茫然不知所措,如芒在背。或许卢贞孝是有所指的吧?他察觉彭世利到过望江镇?是不是“脸长疙瘩有胡子的男子”还在他心中作祟?
不然,他干什么老是揪住大利不放呀?他以往很欣赏大利的啊!
“这儿着火了吗?这么大的烟味!”会议室门口,一个女护士站在那儿,大声叱责声响彻会议室,打断了彭世宏对卢贞孝所说的疑虑:“石仲平同志,您不要命了吗?您如果还是这么抽烟的话,我要向医生报告,建议不准让您离开病房一步。”
“噢,马护士长同志,很抱歉,今天情况特殊。”石仲平赶紧掐灭香烟,陪起笑脸:“下不为例好吗?”
抽着烟的与会人见状早已纷纷掐灭烟头。
马护士长不理他:“各位同志,这里是医院,有许多病人,他们不许吸烟。请你们也控制一下,不要影响他们好吗?”
“好了,现在我们听马护士长的,把烟掐了,开窗通风。”石仲平看了一眼马护士长。
马护士长环视了一下会议室,依然一副恨恨的表情,转身噔噔地离开。
石仲平尴尬地笑了笑,口气很抱歉:“林筱倩案的来龙去脉,到现在为止已经给大家介绍完了。各位有什么问题,疑点,或者想不通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分析。先休息一下吧。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擦脸的擦脸,都清醒清醒。”
许多人离开了座位,会议室变得嘈杂了。
彭世宏没有动弹,蜷缩在椅子里闭上眼睛,思绪却没有停下来。
随着父亲彭必富案子的了结,他们家败落了。而隆隆的炮声更是驱赶他们远离了故土,来到了十里洋场,花花的上海。
但是,花花的上海是不属于他彭世宏的,败落生活一如以往,依旧是度日艰难。耿忠林可以说得上是他彭世宏的难友,他们相濡以沫。现在,耿忠林已经替他而去,留下家中的妻儿凄苦无助,他又该怎样去弥补?他感到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