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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魂归故里

彭世宏和吕娟忍着悲痛轮流伺候朱氏。几天来,她一直昏昏沉沉的,没有一点精神头。

凌晨,朱氏清醒了过来,瞪着眼睛楞楞地看着吕娟。吕娟慌忙叫唤彭世宏。

彭世宏冲到朱氏床前:“妈,你感觉好点了吗?”

朱氏微微摇头,眼神晦暗,声音平静但很微弱:“我走以后,送我回水亭村。”她闭眼歇了一口气,又挣扎地睁开眼睛:“和你爸葬……一块……”但是,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张着嘴,再无声息。

“妈!妈!”彭世宏和吕娟悲呛地呼喊她,泪流满面。

张二嫚听见哭声来到了朱氏房间,见状悲从心头起,大喊着“大娘”,跪倒在朱氏床前,泣不成声。

吕娟和张二嫚动手给朱氏擦洗起来,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寿衣给她换上。

秋实和春妮也来到了灵床前。秋实胆大,凑到床头看了一眼朱氏。春妮恐惧得眼睛都不敢睁,一个劲地往秋实身后躲,匆匆地跟着秋实在朱氏前面跪拜了几下后就逃出房间去了。

宝宝琦琦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给躺着的奶奶换衣服。他趴在朱氏胸前,向奶奶递上了自己的小衣服,嘴里嘟囔着,“奶,穿。”要让奶奶给自己穿上。许久,见奶奶不理自己,害怕地哭了起来。

吕娟抹着泪水给琦琦穿上衣服:“琦琦以后没有奶奶了。奶奶死了。”

琦琦嚎啕大哭起来。

把朱氏装殓入棺,拆去了床,把棺椁放在房间中间,把朱氏的房间改为灵堂。

面对着灵柩彭世宏很悲伤,母亲去了,他还没有好好尽过孝心。朱氏要葬回水亭村,他当然要满足她的愿望。但是,碍于目前他的处境,想起大兴派出所民警对他的威胁和警告,怎样了结她这个心愿却是个使他犯难的事。踌躇再三,难道,他连她最后愿望都不能满足?

卢贞孝闻听朱氏去世的消息立即到彭家来吊唁。

他脸色铁青地走进灵堂,神色黯然地点燃一枝香插在香炉中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随后走到彭世宏跟前和他握手:“大宏,节哀。”

彭世宏默默地朝他点点头,感激他又忌惮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随后,卢贞孝与吕娟点头示意,便站在彭世宏旁边,和他们一起为朱氏守灵。注视着朱氏的灵柩,哀默良久,他感叹道:“你妈妈心很善,一生好善乐施。我在水亭村六年,年年见她施舍穷困潦倒的人。但是,老天不公啊,不但没有保佑她这个吃斋念佛的人,反而无缘由地遭到我的伤害,受尽煎熬。但是,她却选择原谅了我。我很痛心,我伤害了她,我愧对她啊。”

吕娟叹息道:“是啊,妈妈就是一个善人,为别人祈了一辈子福,就是自己没有享过一天福啊!”

彭世宏叹了一口气。卢贞孝说得没错,他妈妈就是善:都病成那样了,从医院回到家,还在关心他和他的早餐若不是惦记可怜的张二嫚,她也不可能从楼上摔下来受那么重的伤。可是现在,他却为怎么去了结她最后的心愿而纠结。真不应该啊。这就是他彭世宏的孝心吗?这一刻彭世宏下了决心,无论承担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认了,他一定要了却妈妈的心愿,让妈妈魂归故里!

卢贞孝在灵堂呆了一个多小时后回厂工作去了。临走关照彭世宏不要急于上班,一定要把朱氏的丧事办好。

彭世宏也没有向卢贞孝说起朱氏的遗愿。他打定好主意,在去水亭村以前,和石仲平打个招呼,别让忠义他们跟着他了,在水上没人能伤得了他彭世宏。

彭向阳得到噩耗,特意请假来吊丧。他跪倒在灵柩前哽咽道:“小妈,你怎么就走了呢?你就舍得下大宏?舍得下琦琦吗?这两年来,我们彭家的长辈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但是,有你在,毕竟我们还有个一个温馨的家。现在,你也走了,彭家的梁塌了啊!太让我痛心、太让我悲伤了啊!”说着,他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额头上撞出红红的印子。

彭世宏赶紧将他扶起来。他的悲痛激起彭世宏无限的共鸣,禁不住流下了悲伤的泪水。吕娟更是泣不成声。